貝貝不敢到別的地方去，就隻敢待在廁所。
    怎麽說呢，坐的地方是有了，可這味兒，總是，嗬嗬，差點意思。
    貝貝把自己毛衣的高領往上拉，擋住了鼻子，做成了一個鼻子的臨時避難所。
    “哎，我這是何苦呀！看這罪受的。說到底，不能怪別人，自己在郭老師麵前，裝慘裝得有點過了。”
    時間長了，還是待不住，除了味道外，還有無聊，啥都幹不了。又不像後世，可以隨時上網刷短視頻，別說三小時，半天都不在話下的。
    反正在廁所磨了20分鍾，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她就慢悠悠地出了洗手間。
    落跑可以，但還須打點各方各麵。貝貝兩輩子了，這點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要有的。
    一出去，沒去崗位，先去買了三瓶酸奶。
    回到崗位，那個理貨員大姐，外加另外兩個促銷員小姑娘，每人各一瓶。
    “同學，我剛才肚子痛，應該是那個來了。也許等下還會偶爾離崗。請姐妹們包涵！”說著還誇張地作了個揖。
    兩個女孩子也都是同校的學生，收下了酸奶的同時還互相攀談了幾句。
    化妝品促銷員說“哎，你是什麽係的呀？”
    “我呀，我是英語係大一的。”
    “噢。我們一個學院的。我是日語係的。不過我大二了。”
    另一個說，“我是法語係的。我也大二了。”
    貝貝連忙套近乎，“哎呀，我們都是一個學院的，以後可以常常一起玩的。你是哪個寢室的？”
    三人又互相交換了下住址。原來都在一個寢室樓的不同樓層。互相留了名字和聯係方式。日語係的叫方蓮。法語係的叫陸鶯鶯。
    一來二去的大家也都混熟了。
    大家沒敢聊太久，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這次貝貝就隻捧著一包衛生巾，傻待著。時不時地再看看手機上的時間。之後她又找機會溜號了一會兒。最後45分鍾可是不敢再隨便走了。防止杜大傻子殺個回馬槍。
    果然，離結束還有15分鍾，杜旺回來了。貝貝一發現目標就開始扯著周圍的老阿姨，各種講解。
    老阿姨笑著說，“小姑娘，我都60多了。不需要這個啦。”
    貝貝邊用餘光掃杜旺，邊故意拖延時間，“是嗎，大姐，你確認麽？你看起來最多40呀。”
    這下把老阿姨笑得春光燦爛的。兩人嘚不嘚地聊了很久。看到貝貝這個樣子，杜旺還是很滿意的，促銷員就是要有親和力呀。
    終於，這個三個小時總算熬過去了。
    貝貝歡喜地和另外兩個小姑娘說說笑笑地回到了學校，還一起吃了午飯。
    下午，沒多久爸媽就到了。老爸被寢室阿姨擋在了外麵，媽媽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上來了。
    一開門就問，“貝貝，你一個人睡冷不冷呀。”
    “媽，你怎麽一個人上來了。還帶了那麽多東西。這些都是什麽呀。”
    “哎呀，你回不了家，我擔心你冷到。還有，要過節了，媽媽怕你和同學出去穿舊衣服不好，這些新衣服，大衣，羊毛衫，羽絨服我都給你帶來了。”
    “媽媽，你怎麽把我給你買的衣服也帶來了?&34；
    &34；嗨，什麽我的你的。我都這個歲數了，要穿什麽新衣服。你年輕，當然給你穿啦。你把我那幾件舊衣服都拿過來，媽媽回家穿。”
    然後媽媽又拿出了瓶瓶罐罐的。什麽芝麻核桃粉，熱水袋的一個個地往外掏。
    “這個熱水袋新的。小一點。你平時上課，或者做作業的時候就揣在懷裏。那個大的睡覺的時候捂腳。不要搞錯了，要講衛生。”
    貝貝看著媽媽忙東忙西的，心裏真的暖暖的。上輩子，自己太忽略爸媽了。就知道一個勁地往前衝，一個人租著小房子住在外麵，掙了錢，也就隻知道給爸媽打錢，從來沒有好好地替他們做過什麽事情。
    “貝貝，人家管理員不讓你爸爸上來，我把飯也帶上來了。等下，你就在這裏吃好，我再帶下去。”
    “這個不行，讓爸爸在下麵等那麽久，冷都冷死了。你把東西放好，我等下帶你們去食堂坐著，那裏雖然暖氣不太夠，但是是室內，落地窗擋風，也挺暖和的。我們先點一杯茶。喝暖和了，我帶你們逛逛。然後一起吃好晚飯再回去。”
    “好呀，你先別急，我看你的床都亂了。我幫你掃掃。”
    貝貝知道攔不住媽媽，就在邊上保護，順便打個下手。
    不久兩人提著飯盒下樓找爸爸去了。
    三人到了食堂，貝貝弄了點喝的。老爸開始問了起來。“貝貝，你今天早上的工作幹得怎麽樣呀。”
    貝貝超想訴苦的，可是，想到今天促銷的東西，實在是難以啟口，於是還是報喜不報憂，“挺好的。還認識了兩個大二的學姐。他們也是來當促銷員的。我們相處得挺好的。”
    “那就好，多認識點朋友是好事情，你看爸爸，大家都喜歡找我。朋友多，吃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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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知道啦。你最厲害了。”
    正在這時，貝貝看到了老爸手指上的創可貼。“咦，爸爸，你的手怎麽啦？”
    “這個，小傷口，不要緊的。”
    媽媽在旁邊解釋，“前兩天，你大伯家來電話了。說是家裏有一個房間裏的一個電路好像出問題了。讓你爸去看看。結果麽，喏，手就這樣回來了。”
    貝貝有點責怪地說，“他們住那麽遠，怎麽還叫爸爸去呢。他們應該找物業來修的呀。”
    老爸笑著說，“沒事的。你不知道，現在外麵黑心的人很多的。就欺負你們這種什麽都不懂的人。到時候隨便講個原因，亂敲竹杠。你大伯都是自己人，我去修修麽應該的呀。其實都是小事情。一個燈壞了，正好那個房間裏的一個插座也接觸不良了。他們以為是這個房間的電線壞掉了。我也很久沒見大哥了，正好聊聊，蠻開心的。”
    “那他們現在怎麽樣呀？”貝貝好奇地問。
    “他們麽，人都挺好的，你大伯，大伯母都退休了。住得偏一點挺好的，那裏空氣好。不過你思明堂哥，上班不太方便。每天一早6點半就要出門了，晚上回來也要8點多了，要是一加班，那就更晚了。工作太辛苦了。總是有點氣的。”
    “他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呢？”
    “噢，我也不知道，做什麽融資，好像和銀行有點關係的。一個私人公司。不過工資挺好的。”
    貝貝一聽就心說不妙，別是什麽不正規的小貸公司吧，這種公司分分鍾出事的。可已經這樣了，她當小輩的，說話也沒力度。與其說出來讓老爸擔心，還不如不說了。
    三人之後開開心心地逛了逛校園。到飯點的時候在便利店，把帶來的飯菜找微波爐轉了轉，又在食堂加了幾個菜。其樂融融地一起吃了頓晚飯後，貝貝送了他們回家。<開始想念媽媽了。貝貝為了讓他分心，直接帶他去了市中心的自然博物館。唯一辛苦的，就是給這個小家夥當講解員。對付這個十萬個為什麽，說得貝貝嘴巴發幹。直到下午送他去培訓中心才算了事。現在貝貝再也不擔心去體校了。她估計，這個體育場，林夢一定會禁止沈飛再往這裏走。
    眼看著，聖誕節的腳步就越來越近了。
    校園裏也開始布置了起來，到處洋溢著聖誕的氣氛。貝貝收到了annie的通知。她家聖誕節要回自己國家過，12月的第三周開始，貝貝就不用去小iia家了。直到得到他們回來的通知。
    於是，貝貝這個聖誕節就成了一個非常自由，有空閑的假期。有大把的周末時間可以隨意支配。同時，annie提早給了工錢，一共2800元。至於那個寶馬小車車，也算是annie給她的聖誕禮物，他們不在的時候，可以隨便開。
    正當貝貝琢磨著要如何找朋友歡度聖誕的時候，郭老師又來找貝貝了。
    “李貝貝，不錯喲。馮老師說你的工作，人家公司還是很滿意的，表揚了你的工作態度。這次團委和學生會搞的聖誕晚會需要很多有特長的同學參與進來。我畢竟是以前的學生會主席，大家都要給我個麵子的。我推薦了你，沒想到研究生會的林洲說他也認識你，還說你也有電腦特長的。
    所以呢，今天我來問一下，你願不願意一起參與進來。這次的文藝演出還是在老校區,市區交通方便點。你要是參加了，對你將來入黨或者保研都是有幫助的。而且，不白來。這次的演出場地有限，還是收了門票的。再加上學校的補貼，每個參與者，彩排一天，演出一天，兩天共有100元的收入。”
    貝貝腦子已經在抱怨了。“100元，買我兩天？我差那點錢嗎？我也沒想入黨，沒想保研呀。哎，我的快樂假期呀。”
    但是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郭老師，謝謝你有好事總是第一個想到我。我一定努力參與，提升自己的能力。”
    貝貝用感激的目光目送著郭老師走遠，臉終於垮了下來。愁眉苦臉地進了下一個教室。
    秦芸正偷偷拿出口紅，和小鏡子坐在位子上補妝，瞥了眼貝貝，“哎，小寶貝，怎麽不開心呀。”
    “芸芸，別亂起綽號，這個習慣不好。”
    “我不是看你沒精打采的，逗你開心嗎。到底怎麽啦？剛才好像輔導員又和你說話了。被批評了？”
    “不是，他讓我當聖誕晚會的誌願者。”
    秦芸眼睛一亮，“哎，據說這次的晚會節目很不錯的。票子還有限，挺難搞到的。你能帶我進去嗎？最好能帶兩個人。”
    “不能，你想什麽呢？我是去當苦力的，我又不是領導。哪來這個權力。”
    “噢。那就沒意思了。不過，至少你省了票錢了。”
    “不見得，說不定我一個晚上都得在後台忙活。根本沒機會看到演出。”
    “噢，可憐的小貝貝。我很同情你。”秦芸壞壞地用肩膀碰了貝貝一下就當是慰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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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會安排在周六晚上。周五，郭老師幫貝貝請了半天假。帶著她來到了學生會。
    到了會議室，都是各個學院來的誌願者。這個活動的策劃團隊已經忙了一周，現在需要人手幫忙了。
    學生會主席是一個大四的學生，據說已經保研了。
    一個小時下來，大家各自都按照自己的特長分配了工作。
    貝貝和林洲負責音響設備。貝貝原本拒絕的。她又不會這個。可是林洲他們學院在新校區也有一個小型的音樂演出，信息學院的誌願者都去新校區了，這裏就隻剩下她能頂上。林洲安慰她說，有電腦基礎上手很快的。貝貝想了想，覺得至少這個活不累，還能學到東西，也就答應下來了。
    晚會的主持人是中文係大三的男生，和一個英語係大二的女生。其他的演出者就把自己伴奏音樂發到了他們手上。貝貝就看著林洲按照節目表，在演出大廳裏一次次地調試，她就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學。別說，還挺有趣的。
    等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們就開始和主持人互動，檢查話筒，計算節目之間主持人台詞和各個節目的時間。其實，學校也請了一個專業的調音師的，不過，人家就出現了一小會兒，大致看了沒問題就走了。
    留下的時間就是貝貝和林洲一遍遍地看著台上的彩排。那個學生會主席也是完美主義者，讓演出的人練了一遍又一遍，貝貝看得審美疲勞，都快看吐了。最慘的就是那些跳舞的。幾次跳下來，累慘了。也許是因為人不多，或者是因為在彩排，禮堂裏的空調開的不算大。貝貝穿著羽絨服倒是一點不冷，那些演出的小姑娘們最後都在漂亮的演出服外麵套著羽絨服。
    主持人下場的時候就坐在貝貝的旁邊。他們和別的演出隊伍不一樣。唱歌跳舞的，演了幾遍過了就走了。可是主持人要從早待到下午。那個女主持人的外套不是羽絨服，隻是大衣。這個也不抗凍呀。
    快到中午了，貝貝好心給她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熱水。結果一碰她的手，冰冷冰冷的。
    貝貝心說，“這個小姑娘還是太老實了。都凍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和那個主席說一下，那個學生會主席也是的，彩排弄那麽認真幹嘛。非要穿演出服過場，美其名曰的看效果。他怎麽自己不穿裙子。”
    她走到主持人旁邊，低聲說了句“姐姐，要不告訴我你的寢室房間號，我們應該是同一個寢室樓的。我給你去拿件羽絨服下來。最好能再拿一個毛毯，你還穿著裙子呢。”
    那個主持人笑著感謝了貝貝，就告訴了她的房間號。
    等貝貝回來的時候，還特地給兩個主持人從食堂帶了好幾個肉包子。男主持人倒是可以出去吃午飯，女主持人要去吃飯還真不方便，得把衣服換了才能出去，所以，貝貝的包子還是真的是雪中送炭，小姑娘開心地收下了。
    等到了午飯時間，貝貝忍不住對學生會主席說了句，“學長，我看到主持人姐姐冷得發抖了。我擔心她的身體，你看舞台效果你也看到過了。要不咱們下午還是讓她穿自己的衣服吧，禮堂裏的暖氣不太足的。”
    “噢。這樣呀。”這個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的男人，明顯沒意識到這點，他穿得暖暖和和的，作為總指揮，他忙得額頭上都已經冒汗了。
    “那好的，魏菲，你趕緊去後台換衣服，別著涼了。”
    說著他又忙別的去了。
    魏菲看著貝貝，投來了一個感激的笑容，就向後台跑去了。
    一個下午，又是n多遍 。貝貝後麵差點睡著了。“無聊，太無聊了。和在超市廁所躲清閑一樣無聊。”
    林洲看著貝貝不停打哈欠的樣，就逗起她來。“哎，李貝貝，你上次答應我的女朋友呢？怎麽沒消息啦。”
    “啊！”貝貝一聽就心虛了。自己還啥都沒幹呢。她眨巴了下眼睛，“嗯，林師兄，你看看這個魏菲怎麽樣？小姑娘漂亮，還是大二的，年齡也和你相仿，最主要的，人家人老實。”
    “老實？你不是剛認識她嗎，才說了幾句話呀，你就知道她老實了？”
    “嗨，這個小姑娘都凍成這個樣子了都不敢去找學生會主席說，這還不是老實？按照我的理解，這樣的小姑娘應該是一心想上進，指望著這次的表現能搞到入黨或者保研的機會，所以才對這種學生會的小領導都那麽恭敬。估計也是沒男朋友的。你說那麽漂亮的小姑娘，大二了還沒有男朋友，這不應該呀。噢，可能是家裏管得嚴吧。那對方父母應該挺厲害的。”
    林洲都聽樂了。“李貝貝，這在這裏當編劇呢。還一個故事接一個故事，搞得像真是那麽回事一樣。”
    “林師兄，你別打斷我，你就說你對她有沒有感覺吧。要是有，我都知道她寢室了。我們都一個樓裏，樓上樓下的。我有空就去串門，幫你拉紅線。打入敵人內部，絕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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