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前一天的晚自習。
    二班從來沒這麽安靜過，禮重明感動得快要哭了。
    許沐淮咬著筆帽，盯著麵前的物理習題集。
    "喂。"周睿明從後麵戳了戳他的背，壓低聲音，"你噴香水了？"
    許沐淮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他昨晚確實噴了那瓶香水，雖然洗了澡，但味道似乎已經滲入了皮膚，今早還能聞到若隱若現的甜香。
    留香這麽久?往廁所裏噴一點。
    "關你屁事。"許沐淮頭也不回地懟道，耳朵卻悄悄紅了。
    周睿明湊近嗅了嗅："騷氣衝天啊，約會去了？"
    "安靜！"值班老師敲了敲講台，"明天就考試了，還有心思聊天？"
    教室重新陷入寂靜，隻剩下翻書和寫字的沙沙聲。
    許沐淮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然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餘光瞥見窗外走廊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葉寧忱抱著一摞文件匆匆走過。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許沐淮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周睿明拍拍他的肩膀："走啊，回宿舍接著複習。"
    "你先回吧。"許沐淮搖搖頭，"我再看看錯題本。"
    等教室人都走光了，許沐淮才拖著腳步出來。
    走廊空蕩蕩的，隻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學生會辦公室，從門縫裏看到葉寧忱一個人坐在桌前，邊寫東西邊複習。
    許沐淮想推門進去，卻在抬手的那一刻猶豫了。
    "站門口幹嘛？"葉寧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有些沙啞。
    許沐淮轉身，對上葉寧忱疲憊卻依然清亮的眼睛："我...路過。"
    葉寧忱挑了挑眉，顯然不信，但也沒拆穿。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複習得怎麽樣？"
    "還行。"許沐淮含糊地回答，其實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你呢？"
    "明天第一場考數學，我幫你押了幾道題。"葉寧忱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遞給他，"回去看看，重點我都標紅了。"
    "那個..."許沐淮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你今晚熄燈前能回宿舍嗎？"
    葉寧忱搖搖頭："這些考務表明天早上就要用，我得做完。"他頓了頓，"你早點休息，別熬夜。"
    許沐淮想說"你也是"，但葉寧忱眼下的黑眼圈已經告訴他，葉寧忱一定是月亮不睡我不睡。
    回到宿舍，許沐淮洗了個冷水澡，試圖衝掉身上殘留的香水味和一天的疲憊。
    然後他坐在書桌前，翻開葉寧忱給的文件夾。
    裏麵是十幾頁精心整理的數學題，每道題旁邊都有詳細的解題思路和易錯點提示，甚至還有"許沐淮可能會犯的錯誤"這樣的備注。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便利貼："別緊張，你比想象中強。——s"
    許沐淮其實不理解為什麽葉寧忱要用s來代表他自己。
    他把便利貼小心地撕下來，貼在床頭，然後開始埋頭做題。
    時針指向一點時，他的眼皮已經重得抬不起來了，但還有三道題沒看。他掐了自己一把，如果葉寧忱熬夜給他整理這些，他至少要把它們看完。
    第二天早上，許沐淮是被鬧鍾驚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機，發現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葉寧忱："七點考場見，記得吃早餐。"
    發信時間是淩晨四點十七分。許沐淮的心揪了一下——葉寧忱幾乎沒睡。
    食堂裏擠滿了備考的學生。
    許沐淮買了兩個肉包和一杯豆漿。
    周圍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傳入耳朵：
    "聽說這次數學特別難..."
    "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是電磁感應..."
    "葉寧忱押題了嗎？"
    聽到葉寧忱的名字，許沐淮的耳朵豎了起來。
    但那些人隻是說葉寧忱每年期中考試都會押中幾道大題，是"人形題庫"之類的廢話。
    許沐淮撇撇嘴。
    七點整，許沐淮站在考場外排隊等候安檢。
    葉寧忱作為學生監考員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金屬探測器和名單。
    眼神能凍死人。
    兩人目光相遇時，葉寧忱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然後公事公辦地說："請把手機和電子設備放在指定位置。"
    許沐淮乖乖交出手機，走過安檢時，他聞到葉寧忱身上淡淡的咖啡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依蘭花香，可能是從他衣服上沾染的。
    許沐淮差點撞門上。
    "小心。"葉寧忱低聲說，手指虛扶了一下他的肘部，一觸即離。
    考場裏，許沐淮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
    試卷發下來後，許沐淮先快速瀏覽了一遍，有三道大題和葉寧忱昨晚給他的一模一樣，隻是數字變了。
    哇哦~好神奇。
    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過得飛快。
    當結束鈴聲響起時，許沐淮剛好寫完最後一道題。他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走出考場，許沐淮被周睿明一把摟住肩膀："怎麽樣？最後那道立體幾何你做出來了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還行吧。"許沐淮含糊地回答，眼睛卻盯著教室門口——葉寧忱抱著試卷走出來，被幾個學生圍住對答案。
    "喂，看什麽呢？"周睿明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哦，葉學神啊。聽說他昨晚通宵幫老師整理試卷，太拚了。"
    廣播突然響了："請學生監考員立即到考務辦公室集合，重複..."
    葉寧忱匆匆離開，甚至沒來得及看許沐淮一眼。
    許沐淮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很想衝過去把他拽回宿舍，按在床上強迫他睡一覺。
    午休時間，許沐淮在食堂草草吃了午飯，然後躲進空無一人的化學實驗室複習下午的物理。
    剛翻開筆記，門就被輕輕推開了。葉寧忱閃身進來，反手鎖上門。
    "你怎麽..."許沐淮驚訝地站起來。
    "有二十分鍾休息時間。"葉寧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走到許沐淮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考得怎麽樣？"
    許沐淮抓住他的手："三道大題都押中了，你太神了。"
    葉寧忱微微一笑，那笑容疲憊卻真實："我就知道你能行。"他的目光落在許沐淮的複習資料上，"物理複習得如何？"
    "還行..."許沐淮心虛地合上筆記本，那上麵更多的是塗鴉而非筆記。
    火差人大戰哥斯拉。
    葉寧忱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下午可能會考的題型，抓緊看。"
    許沐淮接過紙條，卻更關心葉寧忱的狀態："你昨晚睡了多久？"
    "夠用。"葉寧忱避重就輕地回答，突然湊近許沐淮的頸窩嗅了嗅，"香水味淡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許沐淮心跳漏了一拍："洗、洗了好幾次..."
    葉寧忱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撫過許沐淮的鎖骨："考完試再噴。"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喜歡。"
    許沐淮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他還想說什麽，但葉寧忱已經退後一步，看了眼手表："我得回去了。"頓了頓，"晚上...我應該能早點結束。"
    許沐淮點點頭，看著葉寧忱整理好製服。
    實驗室裏又隻剩下他一個人，和那張寫滿物理公式的紙條。
    他小心地展開它，發現最下麵有一行小字："無論考得如何，晚上我都給你做紅燒排骨。"
    死不了就行。
    喜歡舊日回信請大家收藏：()舊日回信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