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許靜初覺得危險，主動提出，“小嫂子，你坐裏麵。”
    年輕女人不好意思，“大妹子，你坐裏麵。原本就是你的座位。”怕許靜初不同意，她又補充了一句，“咱們換座位後更乍眼。”
    許靜初想想也是，又開口道：“嫂子，那孩子給我，小孩子在外麵太危險了。”
    年輕女人擔心孩子，想了想同意了。
    淩晨四點，正是睡意正濃，醒不來盹的時候，人販子最喜歡挑這個時候下手。
    “媳婦兒，媳婦兒，跟我回家吧。”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響起。許靜初唰的一下睜開眼睛。
    旁邊一直假寐的年輕女人也是瞬間清醒。
    男人越過旁邊的人直接大力地拽許靜初的胳膊。漂亮的小妮子和繈褓中的小男孩，簡直是肥肉疊加的組合，任誰看了都會垂涎三尺。
    “我不認識你。”許靜初高聲嗬斥，試圖一嗓子喊醒車廂內的所有人。
    年輕女人見狀，立馬緊緊的護住許靜初和孩子，高聲喊道：“大家快醒醒啊！快醒醒啊！車上有人販子。”
    誰承想，沒喊醒幾個路人。反而喊醒了人販子的幫凶，又過來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沒等人反應照著年輕女人就是一巴掌：“老子三天沒打你，你上房揭瓦了是吧。敢帶著堂弟妹和小侄子逃跑了。”
    “我不是，我根本不認識你。”年輕女人上前和他撕吧起來。
    “為了逃避回家，你什麽話都說得出。快跟我走。”男女力量懸殊，男人輕而易舉拽動許靜初旁邊的小嫂子。
    接下來他們的目標是許靜初和她懷裏的孩子。
    自證這招顯然行不通。這個年代這樣的事情多的是。人們肯定會不加思索的相信。
    拖時間，再拖一點時間。
    許靜初突然歇斯底裏的大喊起來：“我和嫂子不跑等什麽，等你們在外麵找女人嗎？”
    兩個人販子麵麵相覷，顯然沒想到許靜初的會這樣說。
    許靜初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接著大喊：“同誌們都評評理啊！我們妯娌兩人嫁了他們兄弟倆後，他們整天遊手好閑，不務正業。掙點錢就出去賭，找女人。我們妯娌實在沒辦法，才想著坐火車回娘家。”
    八卦是人的天性。許靜初幾嗓子下來，車廂裏的人都清醒了大半。有幾個上了歲數的大媽率先站出來指責兩個人販子。
    人販子被團團圍住，動彈不得。直到乘警來，人販子還被圍的一動不動。
    乘警是許靜初剛才陪年輕女人喂奶時報備的。
    “聽說你們涉嫌拐賣人口？”乘警虎著臉問。
    “沒有，沒有。我們認錯人了。”這是人販子的一貫借口。
    “認錯人了？剛剛這姑娘還說跟你們是一家？”幾位大媽疑惑。
    “大媽，是我將計就計，我怕他們把我和小嫂子拖走。”許靜初歉意的解釋。
    大媽們連連擺手，“閨女，沒事，出門在外，保護自己安全最重要。”
    “可是……”乘警有些為難，“沒有實質性的犯罪行為我們很難認定罪責。如果他倆一口咬定就是認錯人了，我們也沒辦法。”
    “我和小嫂子的口供可以讓他們接受審查嗎？”許靜初追問。
    “這個可以，但是結果……”乘警有些為難。
    “沒事，你們隻管審。審完借我電話使使。”許靜初沒打算放過人販子。他們肯定不是初犯。為了更多的人，許靜初打算麻煩林建柏。
    打到家裏的電話是林霆鈞接的。林霆鈞越聽眉毛鎖的越深：“好，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轉達給父親，你……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事打電話。”
    年輕女人對許靜初千恩萬謝，“謝謝你大妹子，我叫焦紅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許靜初，嫂子，我快要下車了。下一站就是，你可千萬看好孩子。咱們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火車停靠在縣城，許靜初下車。接下來她需要想辦法回到村裏。最簡單的辦法是坐公交車，可以坐在村口，再走回家。
    可是坐公交車需要花錢，許靜初有這個錢，但是她不能讓張桂芬知道。
    許靜初想了想，跑到供銷社門口等著。紅棗村有人開手扶拖拉機，許靜初喊他郭叔。郭叔每次進城辦事後，都會去供銷社給自家孩子買點新鮮玩意兒。
    村子裏的小孩子們都羨慕他家的孩子。許靜初決定在這兒碰碰運氣，等著郭叔帶她回去。
    許靜初運氣不錯，果然碰到了郭叔。
    “靜初啊！你回來了？”郭叔人很好，村裏人都說他是實誠人。“是不是沒辦法回村，走，叔帶你。”
    許靜初就等這句話，迅速上了拖拉機。一路顛簸。
    拖拉機聲音不小，偏偏郭叔還愛聊天，“靜初啊！京裏啥樣的，你給叔講講。”
    “靜初啊！林首長家給你找工作了嗎？”
    “靜初啊！這次回來呆多久啊？”
    許靜初吼著一一作答，村裏人，尤其是這個年代的村裏人沒有邊界感的概念，郭叔問的這些問題，回村後每一個人都會問。許靜初早晚要回答，沒必要落個高傲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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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拉機突突的開進村子裏，很多許靜初熟悉的麵孔和郭叔打招呼，隨後看見許靜初一愣，“呦，靜初回來了。你媽念叨你好久，想你想的不行。”
    許靜初知道，什麽念叨好久，想的不行，都是客氣禮貌的說法。真正的事實應該是，張桂芬逢人就罵，女兒白養了。自己享福去拋下一家子人。
    許靜初一一笑著應了。
    張桂芬聽見崔大媽嚷她家靜初回來，直接把掃把扔在院子裏，往村口跑。小兔子崽子，終於知道回家了。
    “許靜初，你還知道回來啊！”張桂芬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句。許靜初沒說話，努力往角落裏瑟縮，和張桂芬印象中的唯唯諾諾的樣子一模一樣。
    “快點，跟我回家。”說話的空，張桂芬已經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兒一遍。走的時候啥樣，現在還啥樣。真沒本事，看看人家秦亞娟工作落聽了，現在不僅往家裏時不時的寄錢，聽說還在京都搞了對象。
    張桂芬越想看許靜初越不順眼，“走快點，你沒吃飯啊！”
    許靜初的聲音有點委屈，抽著鼻涕小聲回答：“媽，我確實沒吃飯，火車上的飯貴，我沒錢。算起來我已經三頓沒吃飯了。”
    一聽女兒沒吃飯，張桂芬的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今天是小年。合著許靜初趕著回家就是為了吃好吃的。
    “我跟你說，你別動那些沒用的心思。沒吃飯就餓著，你平時在京都吃香的喝辣的，家裏人一點便宜沾不上。”
    “好不容易家裏人吃點好的，你趕著飯點回來，你安的能是什麽好心思？我怎麽生了你那麽個心思歹毒的玩意兒。”
    張桂芬越說越氣，越氣走的越快啊，完全不顧在後麵拖著大包小包行李的許靜初。
    許靜初也不急，拿著行李在後麵慢慢走著。她知道，張桂芬比她更急，要不是怕別人瞧不起，張桂芬肯定會在大馬路上翻她帶回來的行李，搜刮走對許家有用的東西。然後，再嫌棄許靜初沒用，隻能帶回來這麽點東西。
    “走快點，你沒……”張桂芬見許靜初越落越遠，又想罵你沒吃飯，但是想了想沒說出口。
    村裏的人聽說許靜初回來，都想找她打聽打聽京都的生活。好奇是人的天性。但看看張桂芬的臉色，他們又打消了念頭，大過年的，還是不上趕著觸黴頭好。
    今兒個是小年，許建國一家也在。許小寶正拿著木頭做的玩具槍滿屋子突突。姑姑回來，對許小寶來說，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許建國的媳婦沈招娣卻拉過來許小寶囑咐：“小寶兒，一會兒姑姑回來你嘴甜點。”
    “為什麽啊！媽媽，你不是說姑姑是賠錢貨，將來姑姑要為我當牛做馬，我是許家唯一的男丁。我怕誰！”
    許小寶才不怕許靜初，憑什麽要對她嘴甜，這世界上就沒有他許小寶怕的人。
    “小寶兒，媽媽告訴你，你把姑姑哄好了，將來才能得到更多的好處。”沈招娣貪婪的說。
    “什麽好處？天天吃糖的好處嗎？”對小孩子來說，天天吃糖是他們能想象到最好的生活。
    “對，天天吃糖。”沈招娣也不知道城裏的生活是怎樣，她隻能這麽許諾給兒子。
    她聽村裏的人說了，秦亞娟在城裏找了個對象。這次許靜初回來，她高低得打聽清楚，許靜初現在有對象沒。
    如果沒對象，她必須教給許靜初盡快搞定一個對象，然後迅速結婚。至於生孩子嘛……不著急。
    她準備把許小寶送到城裏去，讓許靜初養著，一來，許小寶能得到更好的生活環境，二來，自己也輕鬆。
    至於許靜初的日子會如何，她沒想過。許小寶是許家唯一的三代男丁，所有人理所應當應該為許小寶服務，公公婆婆和丈夫都不會有意見。
    她這個生下許家唯一男丁的大功臣，孩子走了，也能好好享受生活。
    “回來了，接你閨女可累死個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舊社會裹了小腳的老太太。走的這個慢呦。”張桂芬一進院子扯著大嗓門喊道。
    “讓你別去，你不聽。”許大成懶得聽妻子抱怨，一個丫頭片子，都知道她進村了，還能丟了不成。
    沒得到丈夫的安慰，張桂芬又去尋求兒子的安慰，“建國，給媽倒杯水。”
    “許建國，你兒子渴了。”沈招娣幾乎是同時喊起。她最煩婆婆使喚自己的男人，婆婆自己沒男人是咋著。
    但她又不敢公然反對，隻好拿兒子做借口。許建國正在兩頭為難之際，許靜初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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