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招娣不情願，但想想許靜初的大事，最終還是沒出聲。
    “嫂子，”見張桂芬出去，許靜初主動過來出主意，“我得按照咱媽的指示學習，幫不了你。我說你好歹幹幹就得了。歇著幹，別為難自己。你放心，你不說，我不說，咱媽肯定不知道。”
    “靜初，嫂子現在才發現，這個家裏你對我最好。”沈招娣拉著許靜初說了兩句熱乎話，跑炕上歇著去了，許靜初則是如願以償的坐在太陽地裏學習。
    張桂芬沒閑著，她也沒什麽大事，但她急於去炫耀。
    “桂芬，我們都聽崔大媽說了，你家的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桂芬，你家靜初真有本事。能讓城裏的男人一直惦念。”
    “桂芬，要我說，你家靜初比亞娟不差。”
    “哪裏是不差，是更好。”
    周圍人的追捧讓張桂芬雲裏霧裏，走路發飄。她一輩子隻享受過兩次這樣的待遇。一次是半年前許靜初被接去京都，一次是現在。
    當時人們誇她的命和亞娟媽命一樣好。現在，她可以踩著亞娟媽，她的命更好，因為她有一個好女兒。
    “呦，我看看是哪個不會說話的嚼舌根子呢。還比亞娟強。我們家亞娟有正式工作，有對象，對象在服裝廠。你們是不知道嗎？”
    秦亞娟的媽媽陰陽怪氣的走過來。自從她家亞娟在城裏工作開始往家裏寄錢，前段時間又打電話回來說，搞了城裏的對象，今年過年不回家後，那村裏人每天都快踏破她家的門檻。
    正是農閑時節，又沒有農活，村裏人每天爭著搶著跑去跟她聊天，快過年了，還有不少人往她家送禮。雖說沒新奇東西，但是她們孤兒寡母，不被欺負就不錯了。更別提收東西。這是這些年第一次過上好日子。
    今天來她家的人明顯少了，有個平時跟她關係不錯的嬸子，吞吞吐吐半天才說：“亞娟媽，你可能不知道，剛才京都打來電話，找靜初說了半天的話。鄉裏鄉親都聽見，那邊說離不開靜初，盼著她回去。”
    亞娟媽不屑的撇撇嘴，“盼著她回去當保姆唄。我家亞娟說了，她在那借著學習的名聲天天在人家白吃白喝。時間長了，許靜初那丫頭自己也不好意思，上趕著給人家當保姆。”
    “好像不是……”報信的人見秦亞娟媽不信，繪聲繪色的分享她剛得來的新消息。“是個年輕的後生打來的，村長接的，才喊的靜初。後來又有小孩子。”
    “那有什麽用，寄人籬下的心酸，許靜初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唄。”秦媽依舊得意洋洋。
    見她態度這樣，報信的嬸子也不好多說，借口家裏有事先走了。
    亞娟媽又幹坐了半天，依然沒有人找她聊天，現在才下午三點，以往這點正是村裏人嗑瓜子聊天的時候。
    亞娟媽心裏也犯嘀咕，難不成，許靜初真的招城裏人喜歡？別人不找她，她可以出去轉轉。
    村裏的老人照舊在南牆根曬太陽，他們今天的話題中心竟然也是許靜初。亞娟媽越聽越氣，奔著村裏的八卦聚集地——村口大槐樹去。
    遠遠的她便聽見張桂芬爽朗的笑聲，亞娟媽氣的要死。當場懟回去，張桂芬又哪裏是個善茬？
    “知道，你家亞娟有工作，又有對象，好，好的不得了。亞娟好亞娟的，靜初好靜初的。”張桂芬白眼要翻到天上去。“隻不過呢，我們靜初有人惦記，惦記的人是軍區大院裏的人物，亞娟對象什麽來頭啊？亞娟媽。”
    秦媽氣的臉煞白，她剛才說了，張桂芬就是故意問讓她難看。“服裝廠，國家的買賣，正式職工，吃商品糧的。軍區大院是好，可是你家靜初跟人家什麽關係？是對象嗎？靠譜嗎？”
    秦媽步步緊逼，吐沫星子差點噴到張桂芬臉上。
    “桂芬啊，我聽說城裏不少人為了錢，讓女兒和別人搞……”亞娟媽欲言又止，“靜初好好的孩子，你看住了。”
    “你說誰呢？說誰呢？”張桂芬恨不得跳起來，大嗓門嚷著，跟亞娟媽比氣勢，誰氣勢低，誰就輸了。
    “我說城裏有些人。你急什麽？”亞娟媽氣定神閑的坐在老槐樹下。
    隻一點！她女兒有工作，有對象就夠了。
    許靜初再好，都是人們說，有實際的東西嗎？往家寄錢嗎？有廠子要她嗎？男人……更是隨便和她玩玩。
    張桂芬還沒來得及完全享受別人的追捧和奉承，就被亞娟媽一盆冷水在寒冬臘月澆個透心涼。
    張桂芬氣的要死，亞娟媽越淡定她越生氣。亞娟媽得意那麽些日子了，她連一下午的時間都沒有。
    偏偏亞娟她坐在槐樹下看著她笑。仿佛她跟村裏放的電影中的反派一樣。
    張桂芬漲紅了臉，腦子裏反複過詞怎麽能說過亞娟媽。可是，亞娟媽已經和別人聊其他話題了。
    張桂芬眼瞅著錯過了最佳的反擊時間。不反擊，一口氣憋在心裏，將來她埋在墳裏的那天恐怕都會想起這事。
    不行，不行！
    張桂芬急得圍著大槐樹轉磨磨。偏偏亞娟媽還不放過她，跟別人聊天的間歇，斜眼看著張桂芬，“桂芬啊！有空轉圈不如回家教育教育自己女兒。”
    教育女兒？張桂芬終於想到反擊之詞，“你先好好教教你女兒吧。指使賴子汙蔑靜初，這是我家和靜初心善，替你們瞞著不說。等哪天把我惹急了，我進京都禿嚕個痛快！”
    亞娟媽的假笑瞬間僵在臉上，這些日子過得太快活。她忘了！
    張桂芬得意的拍拍身上的土，“亞娟媽，你坐著吧。我先走了。”
    亞娟媽哪還坐得住，村裏人好不容易忘了她家賴子的事，如今又被提起。她怕聽見別人的議論，飛快的跑回家。
    亞娟媽越想越害怕，許靜初和秦亞娟都在城裏，城裏那麽點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如果有一天，許靜初和亞娟對象見了麵，胡言亂語怎麽辦？
    不行，一定得想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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