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熹微的日光艱難地透過雕花窗戶，灑在淩亂的床榻上。
    張啟從四個女子的簇擁中費力地爬起身，隻覺腦袋還有些昏沉。
    他瞧了瞧身下這狹小的床鋪，實在想不明白，昨夜究竟是怎樣的一番折騰，竟能讓五個人擠在這一方窄小空間裏。
    張啟簡單整理好衣物，下了樓，來到櫃台結賬。賬房先生劈裏啪啦地撥弄著算盤，隨後恭敬又帶著幾分笑意說道：“客官，您昨夜消費一共 1500 兩銀子。”
    張啟聞言，嘴角微微抽搐，這麗春院果真是個銷金窟，一夜風流，竟花去如此巨款。他心中暗自咋舌，一邊掏錢付賬，一邊忍不住回想起樓上那四個姑娘。
    付完賬，張啟一刻也不想多留，抬腳便朝著門口快步走去。他心裏清楚，要是被那精明的老鴇瞧見姑娘們的樣子，指不定又要以各種由頭索要湯藥費之類的額外開銷。
    想到這兒，張啟腳下步子更快了，眨眼間便消失在麗春院外的街巷之中，隻留下身後那依舊熱鬧喧囂的青樓，和一段紙醉金迷的昨夜回憶。
    張啟從麗春院匆匆離開後，漫步在熱鬧的街頭。清晨的微風拂過，吹散了些許他身上殘留的脂粉氣。街邊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包子鋪裏熱氣騰騰，油條在油鍋裏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張啟走進一家看著幹淨整潔的早餐店，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和幾個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填飽肚子後，張啟信步來到一家當鋪前。當鋪的招牌高高懸著，朱漆大門散發著古樸厚重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店內，旋即將玉佩和手鐲穩穩擱在櫃台上，語氣幹脆：“掌櫃，這兩件我死當。”
    掌櫃趕忙上前，拿起兩件物件，翻來覆去地審視，時而對著光眯眼細瞧，時而用手輕輕摩挲，神色間滿是猶疑，顯然一時拿不定主意。
    思索片刻，掌櫃滿臉歉意地看向張啟：“客官，您稍候片刻，容我找個行家一同看看。”
    不多時，一位身形富態的胖子邁著四方步走進來。掌櫃立刻迎上去，與胖子湊到角落，壓低聲音竊竊私語，兩人不時比劃著手中的玉器，神色凝重。
    兩人先是滿臉堆笑地望向張啟，其中掌櫃試探著開口：“客官，您心裏覺著這兩件寶貝想當多少呢？”
    張啟沉默不語，隻是不緊不慢地抬起手臂，手掌攤開，做了個 “請出價” 的手勢，神色淡然，似乎對價格並不著急。
    掌櫃與富態胖子再度湊到一旁，腦袋緊挨在一起，低聲交流起來，期間胖子還不時拿起玉器，對著光反複端詳，口中念念有詞。
    一番商討後，掌櫃滿臉堆笑地走回來，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客官，經過我們仔細斟酌，這玉佩作價 3 萬兩，手鐲 2 萬兩，您看如何？”
    張啟微微眯起眼睛，腦海裏迅速盤算一番，想著這價格倒也超出預期，便點頭示意同意。
    掌櫃見狀，立刻從櫃台下取出一張 5 萬兩的存單，雙手恭敬遞上。
    張啟接過存單，隨手揣進懷裏，轉身大步離開當鋪。回到酒樓，他徑直走向櫃台，向值守的夥計詢問：“萬老板在不在？”
    夥計連忙賠笑回應：“客官，實在對不住，萬老板昨晚就出去了，到今兒還沒回來呢。”
    張啟聞言，微微皺眉，略作思索後，抬腳朝自己房間走去。
    到了中午，暖烘烘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戶，輕柔地灑落在屋內，給整個房間鋪上一層淡淡的金黃。張啟雙腿盤坐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微微流轉，正沉浸在修煉之中。
    忽然，“篤篤篤”，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張啟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沉聲道：“進來。”
    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萬事全弓著身子走進來，他身著一襲嶄新的長袍，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恭敬又略帶興奮的神情。
    一進門，他便迅速上前幾步，對著張啟抱拳作揖，腰彎得極低，語氣滿是尊崇：“張道長，您好啊！”
    張啟瞧著萬事全這副模樣，心裏便明白了七八分，想必交代他辦的事情已經辦妥。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口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萬事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神色扭捏，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囁嚅道：“張道長，這事吧…… 不太好辦，我……”
    張啟沒等他把話說完，抬手從懷中掏出一遝銀票，抽出其中麵額 1000 兩的，“啪” 地一聲拍到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萬事全，幹脆利落地問道：“這些夠了不？”
    萬事全的眼睛瞬間被桌上的銀票吸引，瞳孔微微放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猶豫了僅僅一瞬，他接著迅速從懷裏掏出一張度牒，雙手遞到張啟麵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張道長，您瞧，幸不辱命！”
    張啟伸手接過度牒，手指輕輕摩挲著牒身的紋理，大致掃了一眼。隻見牒上以工整的小楷寫著：“禮部為度牒事 據會到大明律 僧道不給度牒，私自簪剃者，杖八十。若由家長，家長當罪，寺觀住持及受業師私度者，與同罪，並還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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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欽遵外，今填給牒，付道士張永馨，收執。收執憑照，須至出給者。右，給付道士張啟，收執，準此。嘉靖二十二年九月，
    旁邊還蓋著道觀的朱紅色大印，在日光下泛著莊重的色澤。
    張啟仔仔細細端詳過度牒，確認信息無誤、印章規整後，滿意地點點頭，隨手將其收入懷中。
    而後，他朝萬事全揮了揮手，吩咐道：“去，幫我尋一份詳盡些的本地地圖來，越快越好。”
    萬事全忙不迭點頭，弓著身子倒退幾步，才轉身快步離去。
    張啟瞧著萬事全離開的背影，伸了個懶腰，腹中傳來一陣饑餓感。
    他走到房門口，拉開門對守在走廊的夥計高聲說道：“給我上一桌你們店裏的招牌菜，送到房間來。”
    說沒多會兒，夥計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擺滿了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瞬間彌漫整個房間。
    他一邊品嚐著美食，一邊在心裏盤算著，等拿到地圖，接下來該如何規劃行程。
    午後，日光正好，張啟收拾妥當，大步邁出城門。城門外，一頭灰撲撲的毛驢正拴在木樁上，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這毛驢是張啟一早購置的，隻因他尚未掌握騎馬的本領，便尋思著先靠這溫順的毛驢代步。
    張啟走到毛驢身旁，輕輕撫摸著它的脖頸，而後手腳麻利地翻身上驢。他背上背著一把剛在城裏花 100 兩銀子買下的寶劍，劍鞘漆黑，泛著幽光，劍柄處纏著紅色絲線，在日光下格外惹眼。
    張啟覺得，自己既然懷揣著仗劍走天涯的壯誌，沒把稱手的寶劍可不行，這劍雖說價格不算昂貴，卻也透著股子英氣。
    坐穩後，張啟輕扯韁繩，毛驢慢悠悠地邁開步子，向著城外的荒野走去。一路上，微風拂麵，帶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張啟悠然自得地哼著前世的小曲，腦海裏幻想著多得功德點抓緊升至築基期。
    沒費多少時間，張啟便抵達了店小二口中神秘莫測的黑風林。抬眼望去，這片森林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勁兒。樹木高大粗壯，枝葉相互交織，使得林中光線昏暗。
    張啟穩了穩心神，騎著毛驢小心翼翼地踏入樹林。林中有一條小路應該是很久沒有人走過了，四周的雜草樹木都長到中間來了。
    張啟不得不微微側身，握緊韁繩，控製著毛驢緩慢前行，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那些尖銳的枝椏劃破衣物，或是被糾纏的藤蔓絆倒，越往裏走，林間愈發寂靜，
    沒走出多遠，林中就產生了瘴氣，縈繞在四周，模糊了視線。張啟眯著眼，努力辨別著方向，隻覺眼前景象影影綽綽。
    隨著不斷深入，瘴氣愈發濃烈，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包圍。張啟皺起眉頭，滿心疑惑，按理說這裏有靈異的話，係統早該有所提示。可此刻，腦海中卻一片寂靜，毫無動靜。
    張啟勒住韁繩，停下腳步，陷入沉思。望著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的瘴氣，他心中權衡利弊。猶豫再三。張啟咬咬牙，便騎著毛驢向外走去。
    行至官道，張啟輕抖韁繩，催促著毛驢加快腳步，朝著南郭鎮的方向奔去。此前，店小二對他提及，這南郭鎮毗著鄰蘭若寺與黑山。
    一路上，官道平坦寬闊，兩旁綠樹成蔭，偶爾有幾戶人家散落在道旁，煙囪裏升騰起嫋嫋炊煙。張啟心情暢快，哼著小曲，時不時撫摸一下毛驢的脖頸，惹得毛驢歡快地甩動尾巴。
    沒過多長時間，南郭鎮的輪廓便映入眼簾。張啟遠遠望去，隻見鎮口矗立著一座古樸牌坊，上麵刻著 “南郭鎮” 三個大字，筆畫蒼勁有力。
    踏入小鎮，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賣各種生活用品的雜貨店、香氣四溢的糕點鋪，還有傳出陣陣打鐵聲的鐵匠鋪。往來行人神色平和，或提著菜籃，或背著貨物，穿梭其中，並不見電視裏常描繪的混亂景象。
    張啟牽著毛驢，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沒一會兒，張啟便來到一家茶館。茶館門口，有專人負責照料牲畜，他放心地將毛驢交付過去，旋即抬腳邁進茶館。
    “客官，裏邊兒請！” 店小二滿臉熱忱，引著張啟來到靠窗的桌子旁。張啟剛一落座，便點了幾樣小吃，隨後便向小二打聽起來：“小哥，跟我講講‘蘭若寺’唄。” 說著，還順勢掏出幾枚銅錢，擱在桌上。
    店小二眼睛瞬間放光，手腳麻利地收起錢，接著湊近，壓低聲音說道：“客官，不瞞您說，我打小就在這兒長大。應該有7、 8年了吧，蘭若寺裏盤踞著一個千年樹妖，專門禍害來往的旅人。
    後來，來了個書生和一位道士，二人攜手，費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把那樹妖給除掉了。打那之後，寺裏安穩了好些年。可誰能想到，最近又傳出鬧妖的事兒，簡直邪乎得很！”
    張啟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追問道：“最近鬧妖是怎麽個情況？你仔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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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接著講道：“起初，有幾個書生去寺裏留宿，結果半夜都夢到和神女相會。可誰能想到，可到了第二天清晨，書生們隻覺渾身乏力，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腰膝酸軟、麵色蒼白。
    我們鎮上有個李秀才，聽說這事兒後，不僅不害怕，還三天兩頭往那兒跑，就盼著也能和神女見上一麵。
    結果呢，沒出幾天，人就沒了，死的時候，麵色慘白，瘦得皮包骨頭，看著可嚇人了！打那以後，再沒誰敢靠近蘭若寺半步。”
    “倩女幽魂劇情已經過去了，可惜我來晚了點，不然也得見識一下那個女鬼小倩。” 張啟暗自想著，心中不免泛起一絲遺憾。
    穿越到這個奇幻世界，本就盼著能碰上些奇妙事兒，可誰想，知名的倩女幽魂故事已然落幕。但這蘭若寺如今又鬧妖，念及此，他抬眼看向店小二，神色如常，開口問道：“小哥，這‘蘭若寺’在何處呀？”
    店小二聽聞此話，原本滿臉的熱忱瞬間褪去幾分，眼神裏多了些狐疑與擔憂，上上下下將張啟打量個遍。
    瞧著瞧著，他留意到張啟身著道袍，這才一拍腦門，恍然大悟，試探著問道：“道長，您…… 您這是聽聞蘭若寺鬧妖，特意準備去降妖除魔的嗎？” 那語氣，半是敬畏，半是為張啟的安危隱隱擔憂。
    張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笑意，擺了擺手說道：“小哥，別誤會，我就是想著在遠處看看，滿足下好奇心罷了。”
    店小二聽聞後說道：“好吧，要是道長去的話，一定得小心。如果隻是在遠處看看那就沒事，此間出門向東走 10 裏左右，便能到蘭若寺了。” 說罷，還不忘伸手朝東邊指了指，眼裏滿是善意提醒。
    店小二離開後，張啟獨自吃了點東西、喝了會兒茶。估摸好時辰，他起身結賬，來到門口牽上毛驢，朝蘭若寺進發。
    一路上，張啟騎著毛驢，倒也沒碰上什麽意外狀況。很快，蘭若寺便映入眼簾。隻見寺廟大門破舊得不成樣子，木板裂開一道道縫隙，門環也鏽跡斑斑。踏入寺內，雜草肆意瘋長，高高低低，幾乎要將小徑淹沒。
    張啟在寺裏四處轉悠，發現僅有一間屋子勉強能住人。屋內雖說也有灰塵，但相比其他地方，已經算幹淨了，想必是之前留宿的書生打掃過。他也不挑剔，找來掃帚，簡單清掃一番。等忙完，天色已經漸暗，傍晚悄然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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