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谘走了。
    帶著幾十個外事部的官員，在一千秦軍士卒的護送，以及幾個月氏商人的帶路下出關了。
    李珂站在關口上，目送著他們一行人消失在視線裏。
    他們並不是空手去的，聞谘還帶上了一些大秦的商品，以作兩國交往的禮物。
    如果能利用這次的變故，讓雙方外交關係進一步升級，那聞谘不僅不用擔心被彈劾，外事部也不至於在今年的工作報告上留下汙點了。
    “唉，為了大秦，隻能苦了你們了。”
    李珂有些憐憫的搖了搖頭，但怎麽看都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
    出了大秦，聞谘第一次有了思鄉的感覺。
    雖然他知道自己身邊有同伴，知道自己哪怕去了月氏也會是上賓，知道月氏不會拿他怎麽樣。
    但作為外事部部長，作為外交官，第一次代表大秦走入這片異國之地，他心裏還是會生出這種感覺。
    此刻的西域，對於中原國家來說幾乎是一片空白，隻能從偶爾幾個月氏商人口中聽說一些情況。
    自己此次出行，會不會建功？
    將來的史書上，會不會因為自己此次出行而記下一個曆史大事件？
    “部長，月氏人說前麵有他們一個部落，我們去休息一夜吧？”
    “也好，拿出一些小禮品，不能丟了我中原禮數。”
    “唯！”
    華夏人一直都是這樣，在沒有利益交集之前，都會講究一下禮。
    當然，如果對方給臉不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半個時辰後。
    一片坐落在兩座巨大山脊之間的平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聞谘當即眉頭一皺。
    那裏……
    “聞部長，不對勁！”負責護送他們的一個校尉立刻喊道。
    隨後，一千秦軍立刻緊張了起來。
    一隊斥候快速朝著前方跑去。
    目視範圍內，那裏確實有一個部落，可那個部落此刻一片雜亂，完全看不到一個人。
    而且都到這個距離了，那個部落的人卻沒有發現他們？
    對於草原部族來說，這幾乎是一種自殺行為。
    等眾人走近後，他們才發現這裏好像遭到過洗劫一樣，地上有些血跡，除了一些損壞的圍欄和屋子外，看不到任何人和財物。
    “你們上次經過這是什麽時候？”聞谘看向那幾個月氏商人。
    “就在三天前，我們還在這賣了一批貨！”一個商人的神情有些悲傷：“他們人很好，定居在這十幾年了，經常幫助我們這些人的。”
    “他們有敵人嗎？”
    “沒有，這個部落是個小部落，就靠著那邊幾個小草場和山上一些草地，冬天了就找秦國人換一些東西，大部落不會閑著沒事吞並他們的。”
    這裏靠近秦國邊境，對於月氏大部落來說，往這裏擴張可能會讓秦國人誤會。
    聞谘和校尉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凝重。
    這情況就有些不對勁了啊！
    可事情已經發生，他們也沒辦法，隻是一邊派人往國內傳信，一邊準備紮營過夜。
    第二天，他們接著往西。
    但這一次，他們在幾十裏外又發現了一些月氏人屍體。
    看上去像是準備往秦國方向逃難，卻被什麽人追上殺了。
    “你們國內有戰爭？”
    “沒有啊！”月氏商人說：“要是有戰爭，我們就不會跟著你們回來了，在秦國過完這個冬天再說。”
    你還挺會避禍……
    聞谘也沒懷疑他的話，月氏國的統一雖然形式大於實質，但好歹也是個有穩定秩序的。
    忽然。
    前方出現了一大群人。
    從煙塵來看，他們最少有數千。
    校尉立刻帶著秦軍士卒組成了防禦陣型，而且旁邊就是一座小山包，依托這座山包和裝備的新式鎧甲和武器，他們抵禦個三四千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且他們不認為，月氏人會在知道是秦國派出使團後還敢發動攻擊。
    除非……
    他們知道聞谘這個秦國部長級官員在這隊伍裏，想要活捉他……
    聞谘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也沒聽說月氏這麽亂啊？
    前方，大約兩千人向著他們而來，卻最終停在了弓箭射程之外。
    隨後，一個人單獨走了出來。
    一個秦軍斥候跑出了隊列，在和他經過一番交談後走了回來。
    “對方說他們是‘月氏反抗軍’的，想要和我們談談。”
    “什麽軍？談什麽？”
    校尉有些懵，他在隴西這麽久，從未聽說過月氏有個什麽反抗軍。
    “他們想獲得秦國支持，推翻殘暴的月氏貴族的統治。”
    “……”
    我秦國的形象已經這麽高大上了嗎？月氏國內都有人知道我秦國看重平民？還要我們支持他們？
    校尉看向聞谘。
    這種跟政治有關的事，他覺得還是由這個部長來做決定比較好。
    聞谘想了想：“讓他單獨過來。”
    斥候跑了過去。
    對方似乎篤定秦國不會對他們動手，直接走進了秦軍軍陣裏。
    聞谘看著麵前的月氏人，皺眉道：“你們是什麽人？”
    “在下是月氏反抗軍代表。”為首者對著聞谘行了一個中原的禮節：“你們是秦國商人吧？我們想通過你們找到秦國官府的人，建立起我們之間的關係。”
    “關係？是要我們大秦支持你們？”
    “是的。”為首者義憤填膺：“月氏貴族殘暴無比！他們不將平民當人看，隻看成是牲畜、財產！在你們的將軍那得到了一些消息後，他們居然還想派人去蒙騙大秦，把高尚的秦王也看成和他們一樣的敗類！幸好，他們的人被我們發現並截殺了，我們現在正準備……”
    後麵的話聞谘沒聽清。
    此刻他腦海裏都是那句：他們的人被我們發現並截殺了……
    一旁，校尉和幾個百將都有些意外的看著他，又瞄了一眼被震驚到的聞谘，有些想笑。
    “殺了？！”
    聞谘忽然暴怒道：“月氏往大秦的使團是被你們截殺的？”
    “是的，他們是要去蒙騙大秦……”
    “我蒙騙你&……”
    聞谘當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一個飛踢直接踹到了這個人身上。
    旁邊，校尉抬手正準備製止。
    但看到聞谘並沒有拔劍而隻是用拳腳打人時，他停下了。
    算了，讓他出出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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