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就這些了。”
    小羅子踉踉蹌蹌的回來了，將裙擺裹著的一包首飾錢財等物品攤在了桌子上。
    “不錯，還挺能幹。”
    寧美人肯定會將這些東西藏起來，小羅子能找到，至少證明了翻箱倒櫃的本事，是個做賊的料。
    楊山吃著糕點來到近前，扒看了一下，都是些成色一般的東西，值不了太多錢，沒辦法用來賄賂張誠。
    張誠這種級別，就算再怎麽貪財，也不是隨意能打發的，沒點壓箱底的玩意還真過不了關。
    楊山本來就沒抱期望，寧美人此前不過一個才人罷了，能有什麽好東西。
    “你還愣在這做什麽，沒看到茶壺碎了一地嗎，趕緊掃幹淨。”
    楊山踹了小羅子一腳，道：“以後巧憐的事都你來幹，掃完了打桶水，把整個院子都擦一遍。”
    “啊？”小羅子驚了，忙道：“貴人，奴婢隻是隨侍，不是宮女。”
    新進宮的貴女都會指派一個隨侍太監，但他們不會常在院中做活，多是負責一些物資采辦之類的雜事。順貴人居然讓他幹粗活，這也太過分了。
    楊山默默的拿起一個板凳。
    “奴婢錯了，這就做！”小羅子哭了，連忙趴地上打掃起來。
    他現在十分懷念之前那個順溫的順貴人。
    巧憐掩嘴一笑，心中暗道一聲活該。
    喜貴人見順貴人收起那包物品，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楊姐姐……”
    “叫山哥，大山的山。”
    “呃……山哥。”喜貴人心道順貴人果然瘋了。“若是寧美人回來，見東西沒了，怕是不妥。”
    “她回不來了。”
    喜貴人聞言渾身一顫，看來寧美人遭了順貴人的毒手。
    “即便如此，也會有公公們來清理物件，若是發現空無一物，定會懷疑到你我頭上。所以，不如放一些回去？”
    楊山冷笑，道：“憑什麽？哪怕全放回去，他們依然會懷疑，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所以不如全都留下，以後再找機會賞他們幾個子，這才是王道。”
    說著，扔了個銀釵到小羅子麵前，小羅子忙磕頭表示絕不會說出去。
    不錯，還挺靈光。
    喜貴人看了小羅子一眼，點頭道：“山哥說的在理。”
    “喜兒，過來，替哥更衣。”
    喜貴人一陣鬱悶，這是將她當侍女使喚了。不過有啥辦法，眼下順貴人拿了她的把柄，隻能順從。
    “山哥這是要去何處？”
    “廢話，當然是去拜訪賢貴妃。”
    ……
    喜貴人對於楊山找賢貴妃幫忙不以為然，但楊山可不這麽想，賢貴妃就是最合適的人。
    此時楊山拎著兩個用絲綢包著的小瓷瓶，大搖大擺的往承乾宮去了，甚是引人注目。
    巧憐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道：“貴人，如此招搖，怕是會惹貴妃娘娘不喜。”
    你這拎著禮物明目張膽的去拜訪賢貴妃，會不會太高調了些？
    而且，這兩個瓷瓶不過就是用來插花的，裏麵裝的是剛剛打到的井水，簡直是在開玩笑。
    “怕什麽，明人不做暗事，這不顯得咱問心無愧麽。”楊山得意洋洋的道。
    巧憐眨了眨眼睛，原來如此，貴人果然思慮周全。
    常聽人言君子之交淡如水，想必貴人便是此意，也不怕有人嚼舌根。而貴妃娘娘常年禮佛，也不會在乎俗物，如此倒顯得幹淨。
    不愧是貴人。
    難怪讓喜貴人將她打扮得如此素淨，隻有一根金簪一身白袍，真是委屈貴人了。
    楊山卻是無比灑脫，他才不會戴那些娘們唧唧的首飾，怎麽舒服怎麽來，走路都能帶風。
    至於如此高調，當然不是什麽問心無愧，而是她不這麽做，賢貴妃恐怕連門都不讓她進。
    她一個小小的貴人，在賢貴妃眼裏根本沒什麽價值，憑什麽見她？
    而大張旗鼓的提著禮物去拜訪，尤其是在淑妃剛在景陽宮打了她之後，如果賢貴妃閉門不見，會讓後宮其餘的娘娘們怎麽看？
    賢貴妃這是怕了淑妃？忙著和得罪了淑妃的人劃清界線？以後還有誰會將賢貴妃當回事？
    哪怕賢貴妃不理後宮之事，但貴妃就是貴妃，地位與尊嚴必然不容挑釁，否則早晚把你拉下馬，你還想安穩的禮佛？
    所以楊山此去，不管能不能見到賢貴妃，至少能叩開承乾宮的大門。
    果不其然，順利進門。
    站在院裏，楊山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宮人，高聲道：“奴婢楊珊，拜見賢貴妃。今次特地帶了天山雪池的極地冰泉，有滋膚養顏之效，望娘娘青春常駐，容顏永固。”
    巧憐聽到臉都白了，天山雪池的冰泉？不是景陽宮裏的井水麽？
    貴人真是刷新了她的認知。
    宮人們聽到這禮物如此貴重，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拿了進去，看向順貴人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
    後宮裏是一個非常勢利的地方，像楊山這種渾身上下隻有一根金簪的打扮，就算是貴人，也隻會拿你當個奴婢，打心底裏就瞧不起。
    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憑什麽給你好臉色？
    “順貴人，娘娘正在禮佛，你便在此等著吧。”其中一宮人道。
    “是。”楊山點頭，隨後給巧憐使了個眼色。
    巧憐忙上前，打算將帶來的一些首飾送給兩個宮人。
    宮人們忙喝斥道：“大膽！”
    當著賢貴妃的麵，她們哪裏敢收？不過這也在楊山預料之中，於是開口道：“各位姐姐辛苦了，妹妹為姐姐們唱首歌可好？”
    屋前這兩宮人怕是都近四十歲了，楊山嘴甜得很。
    也不等宮人答應，楊山就開口唱了：“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宮人們眉頭微皺，雖說嬪妃們在宮裏唱歌是常事，但當著娘娘的麵唱也未免大膽了些。
    隻不過雖然她們沒收那些首飾，但人情卻是到了，而且順貴人唱歌也是為了彌補她們不收禮的規矩，再斥責就真有些不近人情了。
    這就是楊山的目的，她豈能不知道宮人不會收禮，就是為了唱歌不會被叫停。
    宮人們不叫停，裏麵的賢貴妃更加不會了，畢竟這首歌，先不談旋律如何，歌詞你賢貴妃遭得住嗎？
    要不，再生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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