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身影一晃，影子般融入夜色，避開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睛，再次潛回了中州城。
    還是那個熟悉的破敗街角，那個眼神活泛的小乞丐正靠著牆根流哈喇子。
    林婉走過去，一小袋靈石“啪”地丟在他麵前，分量十足。
    小乞丐的眼睛“唰”一下瞪得溜圓，口水都忘了擦。
    “大娘，您有啥吩咐？”
    “去，把這個消息給我傳出去，要多響有多響，要多少人知道就讓多少人知道！”
    林婉聲音壓得像蚊子叫，飛快地把雲澈編的那套瞎話灌進小乞丐耳朵裏。
    “記住，要說得跟真的一樣，就說有人拿眼睛看得真真切切，林仙師帶著個小屁孩和一隻綠毛鳥，火燒屁股一樣往黑石荒原跑。”
    小乞丐一邊聽，一邊點頭哈腰，眼睛裏的光越來越亮。
    “放心吧大娘！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明天太陽一出來，全中州城的修士耳朵裏都塞滿這消息！”
    “辦好了，還有賞錢。”林婉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巷道裏。
    他掂著沉甸甸的靈石袋，臉上笑開了花，哧溜一下鑽進旁邊的狗洞不見了。
    ……
    第二天。
    一條消息像是插了翅膀，在中州城修士圈裏炸開了鍋。
    “聽說了沒，那個兜率宮的林仙師，跑回黑石荒原老家了！”
    “放屁吧？林家不是正滿世界逮她嗎？”
    “千真萬確，城外張三親眼看見的！帶著個娃還有隻綠不拉幾的鳥，跑得比兔子還快，直奔黑石荒原去了！”
    “嘶——聽說她是回去開山立派！還說她身上有能讓絕地變寶地的神物！”
    “啥？改變絕地環境的寶貝？”
    “操，難怪黑石荒原和迷霧森林見鬼了，根子在這兒呢！”
    酒館裏，茶樓裏，坊市的角落裏，所有修士都在唾沫橫飛地議論。
    “兜率宮”“林仙師”、“黑石荒原”“開辟山門”、“異寶”……這些詞燒紅了無數人的眼睛。
    改變絕地環境的寶貝啊！
    林家。
    林飛一巴掌把麵前價值不菲的玉石桌案拍碎，臉色鐵青，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一群廢物！”他指著麵前抖成篩糠的幾個手下，口水都噴了出來。
    “老子讓你們掘地三尺，結果人沒挖出來，讓她跑回黑石荒原去了？”
    “少主息怒！我們確實封鎖了全城，追蹤法盤也用了，但隻找到些打鬥的渣子和遁地符燒剩下的灰，對方滑得跟泥鰍一樣，根本抓不住影子……”
    “現在外麵傳瘋了，都說她回黑石荒原開山門去了，還帶著什麽能改天換地的寶貝！”
    林飛胸口像是風箱一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嘣”響。
    回黑石荒原了？他不全信，林婉那賤人狡猾得像狐狸，指不定是放煙霧彈。
    但……萬一是真的呢？
    黑石荒原那鬼地方，攪都攪不清，一旦讓她鑽進深處，再想揪出來比登天還難！
    更別提那個能改變環境的“異寶”，家主對這事看得比眼珠子還重！
    “傳令下去！城內搜查力度不減！給我一寸土一寸土地翻！”
    “另外立刻調一隊人馬，三長老親自帶隊，給我火速滾去黑石荒原，盯死了，就算她鑽進老鼠洞，也要把她給我掏出來！”
    “是！”手下們像是得了救命稻草，連忙退了出去。
    林飛死死盯著黑石荒原的方向，眼神陰冷。
    林婉，還有那個小雜種……你們跑不掉的！
    ……
    青山藥閣。
    雅致的密室內，趙青山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慢條斯理地聽著管事的匯報。
    “哦，外麵都在傳，那位林仙師已經回黑石荒原了？”
    趙青山放下茶杯，手指有節奏地敲著光滑的桌麵，眼神深不見底。
    “回閣主，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是有人親眼看到她往那個方向去了。”
    “嗬嗬……”趙青山笑了兩聲，聽不出喜怒。
    “這位林仙師，越來越有意思了。”
    “要麽，是虛晃一槍，想把水攪渾，自己好金蟬脫殼。”
    “要麽她是真有底氣，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一頭紮回黑石荒原那個是非窩。”
    “不管怎麽樣，黑石荒原這鍋水，是徹底沸騰了。”
    “派幾個人，也去黑石荒原看看。”
    “別太紮眼，躲在暗處看戲就行。”
    “我倒想瞧瞧，這位神秘的‘兜率宮’仙師，還有那隻能發出怪叫的綠鳥，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是，閣主。”
    ……
    幾天後。
    中州城東門。
    一隊掛著“順風”旗號的商隊正在排隊出城，城門口的衛兵比前些天多了幾倍，眼神也銳利了許多，盤查得格外仔細。
    林家的搜捕重心雖然被黑石荒原的消息牽扯走一部分，但城門這道坎，依舊沒有半點放鬆。
    隊伍末尾，混雜在一群扛著包裹、推著板車的雜役仆從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麵色蠟黃的婦人，牽著一個同樣穿著破爛、低著腦袋的小男孩，顯得毫不起眼。
    婦人的肩膀上，落著一隻蔫頭耷腦的綠色小鳥，用一塊髒兮兮的破布蓋了大半個身子，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正是改頭換麵後的林婉、阿原和翠兒。
    這幾天，她們靠著雲澈神出鬼沒的反追蹤本事，像老鼠一樣在中州城最肮髒、最混亂的貧民窟裏鑽來鑽去，硬是躲開了林家撒下的天羅地網。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黑石荒原”四個字勾走了魂，城內搜查的重點區域也跟著轉移，正是她們溜之大吉的最好時機。
    “下一個！磨蹭什麽！”衛兵頭目扯著嗓子吼道，一臉不耐煩。
    林婉牽著阿原，低著頭，和其他仆役一起，麻木地往前挪動。
    心髒在嗓子眼裏狂跳。
    衛兵的目光像刀子，在每個人身上刮來刮去。
    一個年輕衛兵的眼神在阿原瘦小的身子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覺得這孩子有點陌生。
    林婉的手心瞬間全是冷汗。
    “看什麽看，沒見過窮人啊，快點過去！”商隊的管事是個胖子，似乎跟衛兵頭目有點交情，一邊不著痕跡地塞了個小小的錢袋過去，一邊不耐煩地嗬斥著隊伍。
    那個年輕衛兵被頭目瞪了一眼，這才悻悻地移開目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走走走，別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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