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圍巾之下，赫然是一張熟悉的麵龐。
    摘掉眼鏡後的少年，原本清雋的五官顯出了幾分深邃。
    那雙閃爍著不甘的雙眸之下，是高挺的鼻梁和有些幹裂的薄唇。
    「積分世界」遊戲光幕打開時，狄雲霆是率先進入的「死門」，因此並不認識眼前之人。
    但沐清和他上次的對話，卻實打實僅僅過去了一天。
    風衣男正是最後才出現的第十位玩家、那個大學生模樣的少年，
    ——東方良。
    狄雲霆用槍指著他的頭，逼問道：“說！毛傲天是不是你殺的？”
    東方良緊抿著嘴唇，把頭偏向一邊。
    狄雲霆直接加大了下手的力度，東方良悶哼一聲，痛得額頭冒出汗珠。
    沐清連忙道：“我們把他帶回去審吧。”
    當東方良被押送到警局的時候，已是清晨。
    陽光從城鎮邊緣緩緩展開，將第一縷光線灑向沉寂的大地。古樸建築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其他警員陸續來到警局上班。
    審訊室內，氣氛緊張。
    東方良被冰冷的手銬束縛，刺眼的審訊燈光直射在他帥氣的臉龐上，將他的每一個動作照得無處遁形。
    他低垂著頭，碎發隨意地垂落在額前，半掩著眼眸，卻遮不住他眼底的譏諷。
    不知道他是在嘲笑狄雲霆的愚蠢，還是在笑自己的不小心。
    “老實交代吧，你就是這案子的凶手。”
    狄雲霆的聲音沉穩有力，率先打破了審訊室內的沉寂。
    如今證據擺在眼前，他心中幾乎可以確定眼前之人的凶手身份。
    他坐在審訊室的一側，眼神如鷹，緊緊盯著對麵的東方良，想要從少年的表情中看出什麽破綻。
    沐清則坐在他的旁邊負責記錄。
    然而，麵對狄雲霆的質問，東方良隻是輕笑了一聲。
    “嗬。”
    他調整坐姿，將頭抬起，仿佛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狄雲霆見狀，怒火中燒。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來。
    “端正態度！說，你為什麽要犯案？這是不是你的角色任務？”
    來到遊戲世界後，狄雲霆沒時間打理自己。
    因此，除了身上的酒味已經消散，他仍然保持著那胡子拉碴的形象。
    眼前少年戴上眼鏡後更加純淨的樣子，和狄雲霆的不修邊幅產生強烈對比。
    二者形象的天差地別下，此刻狄雲霆，仿佛才是那凶神惡煞的凶手。
    與此同時，沐清也仔細觀察著對麵的少年。
    她手中的筆在本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發出有節奏的敲打聲。
    東方良的注意力被這個聲音吸引，將視線投向沐清。
    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的他，忽然開口：“嘿，小沐。”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陽光的微笑。
    “之前說的互相幫助還算不算數？”
    少女似是下意識看向狄雲霆，隨後正色道：“抱歉，你是凶手，我不能幫你。”
    東方良的目光在兩人間流轉，再次輕笑道：“你真的相信我是凶手？”
    狄雲霆：“我和沐清第一晚就在案發現場看到了你，這次你又出現在毛傲天家附近。你覺得我們會相信嗎？”
    東方良聳了聳肩，“如果我說這都是巧合呢？”
    狄雲霆：“你現在這麽狡辯有什麽意義嗎？你的身體素質完全符合我們對凶手的側寫，我想你使用這麽殘忍的手段殺死受害者，是你角色任務要求的吧。”
    東方良搖頭道：“我隻能說推理得不錯，隻可惜你們抓錯人了。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們還不如多出去轉轉。又或者，找找其他的玩家？”
    狄雲霆皺眉，剛想開口，卻被敲門進入的方小彤打斷。
    方小彤表情凝重，將一個信封遞給兩人，又對著兩人低語了幾句才離開。
    狄雲霆和沐清對視一眼，仔細查看了那封信箋。
    半晌，狄雲霆走到東方良麵前，將信扔到了他的桌上。
    “這封信是你寄的吧？挑釁警方？”
    這是一封寄給當地新聞社的信，剛剛被新聞社發現後交給了警局。
    信件寄出時間，是昨天在毛傲天死前。
    上麵寫著，他準備再殺兩個人。
    這封信的出現，再次符合了《開膛手傑克案》當時的情況。
    東方良拿起信檢查了起來，眼中多了幾分認真。
    狄雲霆繼續道：“如果我們沒抓住你，你今天還會再選擇一個目標吧？”
    東方良放下信，輕抿薄唇，“我說了，我不是凶手。”
    狄雲霆：“好啊，那你說說，你的遊戲角色和角色任務是什麽？你幾次出現在犯罪現場又是為什麽？”
    一提到這個話題，東方良再次陷入了沉默。
    狄雲霆冷哼一聲，對沐清說道：“準備結案吧。雖然這次遊戲沒辦法通關了，但隻要我們接下來的幾天看住這個家夥，獲得的積分不會太少。”
    沐清點了點頭，跟著男人一同站起身。
    東方良一直盯著麵前的信，在沐清將之收走的前一秒，忽然說道：“等一下。”
    二人站定。
    “你們確認今天沒有第二個死者嗎？”
    狄雲霆蹙眉道：“你什麽意思？”
    東方良耐心重複道：“你確定嗎？”
    “我是說，我知道自己不是凶手，所以凶手還在城市流竄。要是真像這信裏說的，也許你們馬上就會發現，自己抓錯人了呢？”
    狄雲霆和沐清將東方良獨自留在審訊室，走了出來。
    男人坐回工位上，那雙劍眉卻始終揪在一起，無法舒展。
    “在想東方良的話？”
    沐清的聲音忽然飄來。
    男人順著聲音看去，少女正彎著眼眸，朝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狄雲霆點了點頭，“他的邏輯不無道理。”
    少女也點頭應道：“這一切要基於他不是凶手……而且，我總覺得他對我們隱瞞了許多信息。”
    兩人正討論著，方小彤和張怡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不，不好了！不好了！”
    狄雲霆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孫豪，孫豪他。”
    沐清一邊幫二人順氣，一邊關切道：“他怎麽了？”
    方小彤、張怡同時道：“孫豪，他死了！”
    “什麽！”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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