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幽邃的走廊深處回響，王百萬的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在這寂靜中如同喪鍾般刺耳而清晰。
    “他……他回來了！”
    韓一的動作猛然凝固，瞳孔擴張，近乎痙攣地向後瞥視，臉上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在少女不解的目光中，他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
    不到一秒鍾的時間，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對沐清說道：“謝謝你救我，我欠你一條命。”
    話音未落，還不等少女反應，韓一便直接拋下沐清，以驚人的逃跑速度飛奔了出去。
    那如同受驚野兔般的身影，翻過一道隔斷，在昏暗的走廊中迅速消失。
    “喂！韓一！”
    “韓一！”
    沐清大聲喊叫著，卻叫不停去意已決的狗男人。
    韓一這趨利避害的人類本質，大大超乎了沐清的想象。
    剛進入通道之中的王百萬顯然聽到了少女的喊叫聲。
    他立刻向那抹逃竄的聲音追去，可來到唯一的出口時，他隻看到了那扇不知如何被撬開的鐵門。
    鐵門的鎖頭毫無破損痕跡，他趕到時，鎖頭甚至還掛在那裏晃蕩著。
    “c！”
    王百萬怒罵一聲，聲音回蕩在整個幽廊之中。
    緊接著，憤怒的腳步聲離沐清越來越近，王百萬氣勢洶洶而來。
    看到雙手仍被束縛的少女，他陰沉著臉問道：“他人呢！”
    果然，人在憤怒的時候，智商會降低。
    此時少女臉上的無語遠遠大於恐懼。
    她用眼神示意王百萬看向那已經解開的手銬，“您說呢？跑了唄。”
    王百萬的表情已經快可以殺人了，他用肯定的語氣問：“是你放走了他？”
    沐清用被綁的雙手一攤，歎氣道：“大哥，你覺得我有這實力，會不先放走我自己嗎？”
    此刻，沒有人比王百萬更需要他手中的拐杖。
    西裝革履的英倫風男人，已經完全顧不上儒雅、紳士的表麵功夫。
    他的表情猙獰，身體搖晃，口中喃喃著：“前功盡棄了……一切都前功盡棄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半晌，王百萬忽然抬起頭，眼神在晃動的煤燈下露出凶狠的紅光。
    紅光之中，是滿滿的殺意。
    他咧開嘴，露出因長年抽煙而發黑腐爛的牙齒。
    “沒關係！還有時間！”
    “反正殺了你，我也能完成最後的任務！”
    王百萬猛地舉起了他那黑金色的拐杖。
    而後，他從拐杖內部，緩緩抽出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將拐杖的殘骸隨手扔掉，舉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刀，一步步逼近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沐清。
    空氣凝固，死神的低語如同一張巨網，將沐清緊緊包裹。
    誰知，少女見此情形，那皺起的秀眉反倒放鬆了下來。
    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雖然是笑，但那聲音比周圍的空氣還要冰冷。
    王百萬被她冷不丁的轉變驚到了，不自覺停下腳步。
    沐清再次開口：“殺了我，你應該一半……哦不，十分之一的積分都得不到吧？”
    那聲音中滿是輕蔑，似乎並沒有把眼前之人放在眼裏。
    王百萬握緊了手中的刀，“你什麽意思？”
    沐清靠在椅子上，不慌不忙，視線環繞了一周。
    連王百萬都沒有意識到，少女明明處於劣勢，卻在氣勢上占了上風。
    沐清淡淡地問道：“所以，你承認自己是連環案的凶手？”
    王百萬微微蹙眉，“當然。”
    沐清又問：“這裏是你之前殺人的地方？”
    王百萬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沐清再次笑了笑，“按你的意思，這裏應該是第一犯罪現場，至少是某起案子的犯罪現場。可是，這種通風不暢的地方，卻一點血腥味或者消毒水味都沒有。這不合理吧？”
    王百萬：“那又怎麽樣？”
    沐清：“如果之前的案子都是你做的，你的殺人手法應該很熟練。你可以迅速解決和你身型相仿的男性，熟練取出屍體的內髒。那這次，又為什麽要找一個手術台行凶？”
    王百萬：“愛好，不可以嗎？”
    沐清：“可是之前的死者可不像韓一這樣，被扒光等待你的審判。你之所以需要這樣做，是因為你的角色雖然是屠戶，但你對人體的把握並不精確。可你又要完美複刻之前的幾起案子。”
    說到這裏，少女彎起眼眸，嫣然一笑。
    那明媚的笑容，在王百萬眼中格外刺眼。<笑什麽！”
    沐清邊笑邊輕搖著頭，“我笑你蠢呐！愚蠢至極！”
    王百萬的瞳孔瞬間收縮，憤怒得幾乎要將手中的刀柄捏碎。
    沐清繼續道：“凶手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到的事情，你需要一次次去犯罪現場研究屍體；並且在動手時，需要這樣一個隱蔽的空間、留下充足的時間作案。”
    她那銳利的眼神直射向王百萬，“我說到現在，你並沒有反駁。
    我猜，你的任務不是單純的殺人，而是模仿作案吧？並且，你需要隱藏這個任務，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隻是一個模仿者。不過，你真以為這麽做能瞞天過海嗎？”
    王百萬沉默了。
    周圍再次隻剩下水珠滴落的聲音。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女，這一刻才發現，自己似乎小看了她。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了心態，冷哼一聲道：“是。你說的沒錯。但那又如何？我殺了你，就沒有人會知道了。”
    沐清的朱唇勾起，“別緊張，我是替你惋惜呐。布局了整整十天，到最後一小時，成了一場空。”
    有了少女的提醒，王百萬忽然想起了時間。
    他連忙找出懷表。
    懷表的時間指向數字“2”。
    現在正好是淩晨兩點。
    距離他們離開遊戲的時間，竟真的隻剩下一個小時！
    沐清卻再添了一把火，“你就算殺了我，也打破了前幾起案子都是男性的規律，最後能到手多少積分呢？”
    王百萬惱羞成怒，迅速上前，將刀架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閉嘴！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
    【塔羅牌惡魔】
    讓人無限沉迷的欲望；
    讓人失去理智的誘惑?；
    外界與內心產生束縛；
    無法自由地表達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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