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姚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但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衝進了房間。
    他的後背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幾乎全都翻了出來，血液瞬間浸濕了他的衣服。
    姚信的身體無力地滑倒在地，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但嘴角卻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張怡姐姐……我們……安全了……”
    他的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小……小姚！”
    張怡虛弱地喊道，眼中滿是淚水。
    她掙紮著想要爬過去，但身體卻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姚信倒在了一灘血泊中。
    房間外，巨人以咆哮宣泄它的憤怒。
    夜深了，原本空曠空間中，八個狹窄房間縮小成了四個。
    眾人的生存空間進一步壓縮。
    除了依依獨自一人在“食”的房間以外，姚信和張怡、沐清和狄雲霆被迫擠在同一個房間裏。
    刷新後的四個房間，不知不覺間移動到了四麵牆的正中間，房間與房間之間的距離更大了。
    之前被巨人破壞的木門也奇跡般地恢複了原狀，仿佛一切都被重置，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秩序。
    眾人不約而同地關上門，試圖在這漫漫長夜中找到一絲安全感。
    然而，門外巨人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咆哮聲卻時刻提醒著他們——危險從未遠離。
    五人從緊閉的房門內可以清晰地聽到，巨人在空曠的空間中漫步。它剛剛接連吃掉了兩個人，似乎已經吃飽喝足，動作變得慵懶隨意。
    沐清和狄雲霆擠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裏，昏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映出他們疲憊的麵容。
    房間的一半堆滿了滑板和其他小型代步工具，狄雲霆盡量將這些雜物挪開，勉強騰出一個能讓兩人倚靠的空間。
    兩人麵對麵半坐著，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直到巨人的狀態似乎穩定下來，他們才稍稍鬆了口氣。
    沐清輕輕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雲霆哥，剛剛多謝了。”
    在危急關頭，狄雲霆第一時間向舍棄自己利益向她發出邀請，沐清的感謝是認真的。
    狄雲霆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認真：“別客氣，我早在咱們兩個第一次遊戲之後，就把你當成我的隊友了。這就是隊友的責任嘛。”
    沐清垂下頭，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滑板的邊緣，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目光直視狄雲霆，問道：“雲霆哥，你為什麽會來「死門」遊戲？你不像是為了積分而來。”
    之前沐清不止一次問過狄雲霆這個問題，可他都沒回答。
    可如今危險就在門外，房間內的這種平靜，似乎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狄雲霆的笑容微微凝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低下頭，組織語言。
    “其實……”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我剛剛進入「積分世界」的時候也和你一樣，誌向很遠大，想要在「積分榜」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從不考慮別的遊戲，隻玩「驚門」、「傷門」、「死門」三個凶門的遊戲，賺取高額積分。每次在遊戲裏，我都把自己搞得渾身是傷。
    直到有一次，我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下意識想救一個npc，結果中了埋伏，差點兒送命……幸好，有一個玩家冒險救了我。”
    說到這裏，狄雲霆頓了頓，露出一個回憶中的微笑。
    “他姓楊，名字挺文藝的，比我大20多歲。老楊之前是個拳擊教練，有一身肌肉和力氣。他把我救下來之後放棄了自己的任務，一直保證我不死，直到遊戲結束。
    後來我問過老楊，為什麽要救我。他說，我很像他在現實世界的兒子，也很像年輕時候的他。”
    沐清靜靜地聽著。
    她觀察到，狄雲霆提到老楊的時候，眼神中多了幾分愧疚和悲傷。
    她隱隱猜到了老楊的結局。
    狄雲霆繼續說道：“之後，我們兩個就成了固定隊友，每個月一起參加凶門遊戲。
    我們兩個遇神殺神、遇鬼殺鬼，通關率甚至應該已經引起了「top」組織的重視。有一段時間，我一度覺得，我真的能完成當初的‘宏圖壯誌’了。但……”
    說到這裏，男人的一雙劍眉緊緊皺起，眉心像是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怪我。”
    良久，男人垂下頭，吐出這兩個字。
    而後繼續道：“是我通關心切，急功近利，決定自己去完成任務。我不該放任老楊一個人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我明知道……”
    一個鐵血壯漢，聲音哽咽了起來。
    沐清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手，是微涼的。
    狄雲霆調整情緒，深深吐出一口氣，“在我心中，老楊是我的隊友，是我的兄弟，也是像父親一樣關照我的人。
    因為我，他在「死門」犧牲，我早已沒有勇氣苟活。可當我回到「積分世界」時，卻發現老楊早就給我留下了一封信。
    他說人終有一死，如果他在遊戲中死了，我一定要替他活下去。否則，他到了地府也不會原諒我。”
    說到這裏，狄雲霆沉默了。
    沐清輕輕開口：“所以，你就用參加「死門」遊戲懲罰自己？一旦在這裏賺到了積分，就躲在貧民窟旁邊的公寓，一連三四個月，甚至半年的不出門？”
    狄雲霆點點頭：“我要是因為謀生死在「死門」，老楊在地府看著，也會理解我沒有活下去的原因了吧？”
    沐清一雙眸子真誠地看著狄雲霆，道：“你剛剛說，你把我當隊友，那我算不算你的兄弟？”
    雖然感覺哪裏怪怪的，但狄雲霆還是輕輕頷首：“當然！你，我早就認可了。”
    前者一把將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既然你當我是兄弟，那聽兄弟一句，放過自己。”
    少女的氣息闖入狄雲霆的鼻腔，那棱角分明卻滿是胡子的臉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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