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瑜佇立在臨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大廳之中，看著上方的電子顯示屏，歎了一口氣。
    本以為提前兩個小時趕來，還不算遲。卻沒想到，陳醫生的號已經全部掛滿了。
    林曉瑜有些無奈，但她並沒有放棄，還是抬腳往掛號的窗口走去，加入了排隊的長龍。
    掛號收費員還沒上班，林曉瑜百無聊賴，索性掏出新買的手機。
    雖然排隊枯燥，但刷起小視頻，時間卻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排在前麵的人陸續掛完號離開。林曉瑜收起手機，將手中的病曆本遞向掛號員，“您好，請幫我掛胃科陳立明醫生的號。”
    掛號員連頭都未抬，隨手就把病曆本推了回去，聲音冷淡：“陳主任的號早上七點就掛滿了。”
    林曉瑜本還抱著一絲僥幸，想著或許能碰上有人退號，自己能撿個漏，可眼下看來，運氣並未站在她這邊。
    不過林曉瑜並未氣餒，再次笑著對掛號員道，“那麻煩幫我掛明天的號，上午或者下午都可以。”
    掛號員臉色一沉，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語氣生硬：“陳主任的號這周都排滿了，下周一再來吧。”
    話音剛落，不等林曉瑜再次開口，對方就已側頭朝著她身後的人高聲喊道：“下一個！”
    林曉瑜有些不甘心，可見後麵的人已經擠上來，她也隻能無奈地從掛號窗前退了出來。
    轉身之際，她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斜倚在消防栓旁，隨意地擺弄著手機，目光時不時往排隊人群中掃去。
    林曉瑜隻當是尋常，畢竟這醫院大廳裏人頭攢動，往來皆是陌生麵孔，這般張望也算不得稀奇。
    今天才周二，距離下周一還有漫長的五天，林曉瑜可不想就這樣幹等著。陳醫生的診室在三樓，她打算去碰碰運氣，問問能不能加個號。
    上了三樓，林曉瑜直奔導診台，見導診護士正忙著整理資料，周圍並無旁人。她快速掏出一張5角的紙幣，夾在病例中遞給護士。
    “姑娘，您好！我想掛陳立明醫生的號，可這周的號全都排滿了。我媽媽病情危急，實在拖不起，您看能不能幫我加個號？”
    護士原本因手頭忙碌而滿臉煩躁，可當目光觸及病曆中夾著的那張紙幣時，她的神情瞬間起了變化。
    “不好意思，陳主任的號早就滿了，加號也沒辦法安排，醫院有規定的。”
    林曉瑜心中滿是失望，卻沒有過多糾纏。她看得真切，護士見到那張錢時，眼神裏閃過一絲明顯的波動。倘若真有加號的可能，依著護士的反應，想必不會拒絕。
    林曉瑜猶豫了一下，決定找陳主任的診室碰碰運氣，隻是她剛要抬手敲門，冷不防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攔住了她。
    林曉瑜抬眼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年輕實習醫生站在麵前，臉上雖帶著微笑，可語氣卻透著幾分疏離：“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這裏是陳主任診室，無關人員不能隨意進入。”
    林曉瑜心底暗自歎氣，臉上卻堆滿了誠懇的笑容。隻是還沒等她開口，對方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冷漠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話：“醫院有規定，不能加號。您要是有需要，請去掛號處按正規流程掛號。”
    林曉瑜還想再爭取一番，可對方態度堅決，甚至作出要找保安來驅趕她的架勢，林曉瑜也隻能無奈放棄。
    出了醫院大門，林曉瑜正琢磨著要不要換個醫院，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背後悠悠傳來：“姑娘，我有陳主任的號，你要不要？”
    林曉瑜轉身，發現來人竟是先前在掛號處看到的那個夾克衫男人。
    對方見她投來打量的目光，咧嘴笑了笑，主動介紹自己：“您好，我姓李。我有陳主任明天下午三點的特需號，掛號費和手續費，一共一塊錢，要不要？”
    林曉瑜微微挑眉，脫口而出：“黃牛？”
    被點破身份，對方也不惱怒，隻是咧嘴一笑：“對，混口飯吃罷了。”
    “你這要價可不便宜。”
    “李主任是胃科專家，他的號很搶手，一般人根本掛不上。”
    林曉瑜現在有上百億身家，一塊錢對她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隻是，“我怎麽知道你掛的號是不是真的？”
    對方顯然對這種質疑習以為常，被質疑後依然神色如常：“我在這醫院混了十年，陳主任每周三下午的特需門診，都是我給預留的。”頓了頓，他指了指林曉瑜手中的病曆本，接著說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先幫你掛號。”
    林曉瑜今天接連碰壁，暫時想不到辦法掛號。這點錢，哪怕是被騙了，損失對她來說，也可以忽略不計。
    她想盡快讓她媽媽接受治療。
    林曉瑜看了那位李先生一眼，拿出剛才那張五毛錢，連同病曆本一起遞了過去：“我先付一半定金，看完診再給你剩下的五毛，行不行？”
    男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小姑娘，我們這行的規矩是先交錢後辦事”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歎了口氣，無奈道：“算了，先給一半就給一半吧。”
    林曉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那麻煩你幫我掛明天的號。”
    男人點了點頭，接過錢和病曆本，轉身走進了門診大廳。十分鍾後，他便拿著病曆本和掛號單出來了。
    林曉瑜挑眉，略帶驚訝地說道：“速度還挺快。”
    對方一臉謙遜：“我既然幹這行，自然有我的門道。你記一下我的電話號碼，明天到了醫院，先別去看診，我帶你去。”
    林曉瑜猜到這黃牛在醫院人脈廣、手段多，才能如此迅速搞到號，且為了做成這單生意，後續定會按約定帶她就診，沒有多問，點頭應道：“行，明天見。”
    對方今天賺了5毛，很是高興，心滿意足地揮了揮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又進了門診大廳，準備尋覓下一個“顧客”。
    林曉瑜心情也不錯，出了醫院，她沒有回家，而是打算去汽車城買一輛代步車。
    上輩子她就喜歡保時捷帕拉梅拉，可惜買不起。但現在，她終於可以圓夢了。
    一想到如今豪車的價格，幾千塊錢就能輕鬆收入囊中，林曉瑜隻覺得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情緒從心底湧起，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