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妖女嚇得一個哆嗦，臉上的鱗片竟像是毛發一樣炸開，猛地回過頭去。
    卻隻見在他身後，趙善的身形如鬼魅般站著，正靜靜望著他，嘴角還露出一抹笑容，就像是獵人看到了自投羅網的獵物一樣，讓她不由得心底一顫。
    怎麽可能？
    如果真的趙善在她身後，那她一路抱了過來，並且放在床上的這個，那又是誰？
    妖女下意識回過頭去，赫然發現他放在床上的趙善，身形如同太陽底下的水泡般，啵的一下炸開，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你想幹什麽？”
    她雙手抱胸，驚慌的向後退去，同時辯解道：“誤會，這都是誤會，我要是知道你有修為在身，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弱！
    太弱了！
    與此同時，趙善也已經完成了對於眼前這個妖女的評估，心中搖頭。
    也許是生活的太過安逸，對方雖然是妖怪，但和趙善之前遇到的那些，根本沒法比，不管是警惕性，還是反應能力，都差了甚至不止一個檔次。
    就像是被人類飼養起來，好吃好喝供著的寵物一樣，已經基本失去了野性。
    就剛剛轉頭再轉頭的那個動作，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找死。
    “半夜三更，不請自來，還將人擄到這裏，你讓我怎麽信你呢？”
    趙善彈了彈手指，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是好妖來的，有大理寺頒下來的文牒，我這就找給你看。”
    聽到趙善的問話，這妖女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連忙翻找櫃子，然後從裏麵拿出一張文牒來，連忙說道。
    說著就想上前，將文牒遞給趙善。
    很顯然，這個神鬼大唐的世界，官方管轄的範圍不僅僅是人，連妖怪都能頒發身份文牒，頗有種魔幻現實主義的感覺。
    而且趙善估摸著，這妖女大概率是從來沒有戰鬥過，經驗匱乏的簡直離譜。
    隻能說，如果換成另一個警惕性較強的人，就她剛剛疑似趁機翻找武器，以及現在試圖靠近的行為，恐怕都已經直接動手了。
    雖然如此，但趙善還是沒讓她靠近，而是微微側頭，空氣當中鬼母一條手臂浮現出來，將文牒拿起，然後直接攤開在趙善麵前，給他來看。
    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是妖怪，誰知道對方是不是表現的大智若愚，趁機在文牒上塗抹毒藥之類的？
    “你的名字，叫做綠鱗？”
    趙善一目十行，一眼便掃過了文牒上的信息。
    “正是。”
    妖女，或者說綠鱗指著自己臉上的鱗片，開口道：“這就是我的標誌，是生下來就有的，這下你信我了吧？”
    她看著憑空浮現出來的鬼母手臂，眼中流露出畏懼之色。
    即便在趙善身上，沒有察覺到什麽靈氣的波動，但她也隻覺得是自己實力太低，根本無法看透對方。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又往牆邊縮了縮。
    “既如此，或許是我初來乍到，不了解長安的風情習俗，產生了誤會。”
    趙善輕輕點頭：“綠鱗姑娘可否為我解惑一番？”
    長安這麽大的城市，趙善又是初來乍到，自然最需要了解到的，便是各種信息，不管是世俗層麵，還是超凡層麵的。
    而綠鱗剛好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首先她從事的這份職業，便能接觸形形色色的人，而且身份地位都不算太低，就算不是刻意打聽，那多少也略知一二。
    其次他的身份是妖怪，也能獲取來自另一個層麵的信息。
    最關鍵的是，她還很弱，容易被趙善掌控。
    “你想知道什麽？”
    綠鱗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然後連忙問道。
    “便從姑娘身上講起吧。”
    趙善開口道。
    一個套話或者說審訊的小技巧，就是先從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開始聊起，然後再慢慢的將話題不知不覺間，轉移到自己想要的方麵。
    “我？”
    綠鱗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既然對方想聽，她也就開始說了起來。
    隻不過她的經曆，的確有些乏善可陳。
    綠鱗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妖，而是半妖，也就是妖和人類結合之後，所誕生的子嗣。
    在這個世界，既然有妖魔鬼怪的存在，那自然也少不了類似於獵魔人，或者賞金獵人之類的存在，專門去解決這一類的事情，有些是為了名聲，也有些是為了錢財。
    在官方，負責調查，處理這些相關事件的部門，便是大理寺。
    而一些妖怪也喜歡幻化成人，生活在人類社會當中，甚至會與其他人結婚生子，大理寺在處理完妖怪之後，麵對這些人類與妖怪結合而生的半妖，通常不會趕盡殺絕，而是會抓回來，進行培養。
    一些實力強大的半妖，甚至會被大理寺吸納，成為其中的一員。
    而一些弱小的，或者沒有通過考核的半妖，也不會被浪費，而是在其他方麵利用起來。
    就比如說綠鱗這樣實力低微，戰鬥意誌又很弱，但卻生的貌美的半妖，便被安排從事這樣的職業，專門負責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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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綠鱗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誰，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和其他半妖一起生活在大理寺，稍微長大一些去接受訓練，進行考核，然後被淘汰掉，最終成為了長安特色服務中的一員。
    有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妖，還是人。
    本來綠鱗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講的，畢竟她的過去在自己看來都是寡淡如水，並沒有什麽波折，但卻不知不覺間，講了幾乎一個半時辰，口都幹了才反應過來。
    她原以為趙善會覺得不耐煩，卻沒想到對方很是認真的在聽她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我就先行告辭了，還望小姐不要將我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趙善站起身來，對她笑了笑：“就當是我們之間的一點秘密吧！”
    說罷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而身後的綠鱗則是伸出手來，欲言又止，片刻後還是沒有出聲挽留，隻是咬著嘴唇，眼中異彩浮現，輕聲自語道：“秘密麽？”
    ......
    另一邊，離開綠鱗房間的趙善，踩著台階，向自己房間走去，身影逐漸消失。
    而在走廊的陰影中，一個身影才逐漸浮現出來，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
    緊接著，這身影悄無聲息的閃過走廊，如一陣風般，來到了客店後麵的一個房間裏，裏麵密密麻麻的都是卷宗，擺滿了牆壁和桌麵，看起來格外的淩亂。
    這身影坐了下來，拿起毛筆蘸著墨水，剛準備落筆在紙上寫些什麽，忽然心有所感，似是察覺到了什麽。
    哢嚓！
    下一秒，一雙手直接浮現在他脖頸，用力一扭，便將他頭顱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
    趙善的身影，從他身後的空氣中浮現出來。
    “我就說嘛，大理寺這樣的官方機構，開設的客店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斂財，更是用來收集各種情報的好地方，不可能不利用起來。”
    他看著滿屋子的卷宗，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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