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鎮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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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石鎮的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鄭明師餓虎撲食般撲向瓜攤,成鹿飛的刀鞘已經拍飛了三顆西瓜。
“看好了!”刀宗大弟子旋身躍起,炎龍牙在空中劃出赤色弧線。刀刃觸瓜刹那,刀氣如遊龍鑽入青皮,西瓜淩空綻作八八六十四塊棱角分明的小晶方,每塊紅瓤都如棋盤格般規整,瓜籽竟全被震至刀背。
程西指間冰符恰在此刻碎裂,霜氣順著刀氣殘留的軌跡漫卷而過。所有西瓜塊表麵瞬間凝出霜花細紋,瓜肉透出翡翠般的冰沁紋路。
“赤刀切玉,玄符點霜!”鄭明師刀尖挑起塊西瓜放進嘴裏:“太爽了,透心涼!”
整條街霎時漫開清甜香氣。原本觀望的路人轟然叫好,銅錢如雨落賣瓜老漢的秤盤中。
賣瓜老漢的煙杆“吧嗒”掉在地上:“神、神乎其技!”
“刀符雙絕,現切現賣!”鄭明師不知從哪摸出塊破布招牌,“切西瓜三靈石折九十六錢,冬瓜十靈石,劈人不接!”
程西突然被胭脂鋪老板娘揪住衣袖:“小郎君碰倒了老身的茉莉粉!”
“此、此符可抵......”少年符修顫抖著摸出冰符,卻被成鹿飛刀背拍桌的巨響嚇得一哆嗦。
“啪!”
炎龍牙震得胭脂盒疊成七層寶塔晃而不倒。老板娘瞠目結舌間,成鹿飛已拎著師弟後領躥出三丈:“靈宗弟子也敢訛?老子把你鋪子雕成西瓜!”
暗巷屋頂,葉輕禾把一塊杏仁酥塞進師尊嘴裏:“師尊,不管管?”
“急什麽。”陸崢咬下酥糖:“程西袖裏藏著定身符呢,那婦人再摸他腰帶就要倒黴。”
說話間,老板娘指尖觸到程西衣帶,突然僵成木雕。
日頭西斜,鏡石鎮的石板路鍍了層金邊。成鹿飛扛著炎龍牙,刀尖上晃悠著老漢硬塞的一隻燒雞,方才那手“刀刻西瓜”的絕活,愣是讓瓜攤老漢賺的盆滿缽滿。
鏡石鎮西街有座三層木樓,匾額上“墨韻軒”三字被歲月蝕得斑駁。鄭明師扒著雕花門縫往裏瞧,機關鼠從袖口鑽出,啃得門框“哢哢”響:“成師兄快看!裏頭掛著會動的畫!”
成鹿飛抬腳踹開虛掩的雕花門:“破畫有什麽好看......謔!”
八寶閣內懸著百幅畫卷,墨色山水竟在宣紙上流淌。東牆《寒江獨釣圖》裏,蓑衣老者的釣竿正隨窗外日影偏移;西壁《百鳥朝鳳卷》中,朱色凰鳥的尾羽每隔三息便泛起金焰光暈。
“三位客官裏邊請。”青衫掌櫃搖著湘妃竹扇迎上,忽然瞳孔驟縮。
角落裏站著個灰袍人,懷中緊抱五卷泛黃畫軸,袖口沾滿泥漬草屑。他抖開最上層那幅《寒山鶴影圖》,枯筆勾勒的遠峰間忽有流雲浮動,一隻墨鶴竟從紙麵振翅飛出,鶴喙叼著枚冰晶般的珠子。
“雪魄珠為印,流雲為魂。”灰袍人嗓音嘶啞,“三百兩黃金,換三幅。”
掌櫃的竹扇“啪”地抵住畫軸,琉璃鏡片後閃過精光:“鶴影化實、流雲生霧......確是失傳的‘靈繪術’!”他指尖撫過畫角暗紋,那裏隱約有霜花狀的印記,卻未留意印記中心極小的赤蓮輪廓。
“就這破紙?”成鹿飛刀尖挑起另一幅《焚天燼海圖》,畫中岩漿突然翻湧,熱浪灼得他縮手,“嘶!什麽邪門玩意兒!”
程西的觀心瞳驟然刺痛,畫中火山口懸著枚冰魄珠,珠內赤紋讓他有種莫名的不安情緒。他還未開口,鄭明師已躥到《雷火金翅卷》前:“這雕翎能拆下來做爆破箭不?”
“客官慎言!”掌櫃慌忙護畫,“此乃古法靈繪,碰壞一絲......咳咳,三千兩!”
“成師兄!看這個!”少年掀開《流雲聽鬆圖》,鬆針間藏著隻機關鼠大小的墨猴,正偷啃畫中仙果,“這玩意比我的鐵皮鼠靈巧多了!定要拆開看看。”
“你敢!”掌櫃的竹扇射出銀針,墨猴“吱”地炸成墨汁。鄭明師抹了把臉,袖中機關鼠趁機鑽進《百鳥朝鳳圖》。
“客官!”夥計尖叫著撲來,“這畫中凰鳥的眼珠是血翡所嵌!碰壞了......”
“血翡算個屁!”成鹿飛刀鞘壓住畫軸,“老子熔把刀夠買你十隻假鳳凰!”
後堂忽傳異香。程西借口方便溜進庫房。
“哢嚓!”
鄭明師操控的機關鼠咬斷《寒江獨釣圖》的魚線,釣竿驟然垂落,鉤起庫房簾幔。成鹿飛的大笑震得梁上灰落:“你比畫裏那老頭會釣魚!”
掌櫃的咆哮聲中,三人被“請”出墨韻軒。暮色裏,程西回頭望了眼閣樓,灰袍人正立於窗邊,將雪魄珠碾碎成粉,細細填入《焚天燼海圖》的火山口。
金粉觸及墨跡的刹那,畫中岩漿凝成赤蓮形狀,暗紅流光一閃而逝。
“別管那些畫了,先找客棧!”成鹿飛拎起倆師弟躍上房簷,“再磨蹭真要睡西瓜地了!”
暮色中,成排竹燈籠次第亮起,映出“棲雲渡”匾額下新貼的告示,“爆破與狗不得入內”,墨跡未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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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師指著告示跳腳:“爆破與狗不得入內?小爺是靈宗正式弟子!”
掌櫃的算盤珠子打得劈啪響:“上個月南疆來的蠱修,就是拿著你們靈宗的雷符炸飛了房梁!”
“刀宗成鹿飛!三間上房備好!”炎龍牙“鏗”地貫入櫃台,刀氣卻刻意避開了掌櫃指尖。他甩出兩錠銀子,其中一錠精準壓住櫃台裂縫:“最好的酒,最嫩的羊,再來三桶能燙死人的洗澡水!酒要十年竹葉青,羊羔肉剔淨筋膜,酒若敢摻水,這裂的就不是木頭了。”
掌櫃收走銀子,盯著櫃台新添的裂痕,喉結滾動兩下擠出假笑:“這就給您準備......”
不多時,二樓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嗡鳴,整棟樓閣的燭火齊齊暗了三息。掌櫃欲哭無淚。
鄭明師頂著濕漉漉的爆炸頭,手裏拽著根青銅管:“成師兄!這‘瀑布沐浴機’多精妙!”
“精妙個屁啊!”成鹿飛裹著浴巾躥出,渾身皂角泡沫,“剛脫衣裳,這破管子就噴了老子一臉辣椒粉!”
“那是驅寒藥粉!”鄭明師扒著門框辯解,“小西說北冥山陰冷......”
“瞧不起誰呢!刀宗鍛體需要驅寒?”成鹿飛渾身泡沫甩了程西滿臉,“現在!立刻!給老子修成溫泉!”
程西縮在角落擦臉,滿地狼藉,浴桶碎片嵌著雷符殘紋,銅管上刻著“鄭明師改良第三版”,牆角的機關鼠正偷啃成鹿飛的腰帶玉扣。
“成師兄!試試這個!”鄭明師從機關箱掏出鐵皮青蛙,“水壓調節器,保證......”
“保你個頭!”成鹿飛刀氣劈碎青蛙,熱水“滋”地噴上天花板。
程西默默掏出清心符貼在額頭。
樓下的掌櫃抱頭哀嚎:“我的百年楠木梁!”
“賠得起!”成鹿飛甩出大錠銀子,“再嚷嚷,老子把你客棧拆幹淨!”
客棧後院,鄭明師正攛掇成鹿飛試驗“刀氣烤全羊”。程西望著竄上夜空的火星,忽然想起墨韻軒的那個灰袍人,那兩人早把畫肆拋諸腦後。
“小西!羊腿焦了!”
“......來了。”
簷角陰影裏,葉輕禾捏著傳訊玉簡蹙眉:“他們這般胡鬧......”
“急什麽。”陸崢輕笑,“等那倆潑皮鬧夠了自會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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