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畫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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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山腳蜿蜒的鏡湖水泛著幽藍波光,陸崢攏著狐裘躺在舟頭,指尖輕點水麵,霜氣順著漣漪結成幾尾透亮的冰魚。葉輕禾抱劍立於船尾,赤霄劍氣凝成屏障隔開細雨,卻隔不開師尊懶洋洋的抱怨:“輕禾啊,這幾日跟著那群皮猴東奔西跑,為師這把老骨頭可要散架咯……”
“師尊三日前還說‘千年大能豈會疲累’。”葉輕禾劍穗微晃,金鈴纏著的安神符悄然滑入陸崢袖中,“若真乏了,弟子可喚白離長老的雲舟來接。”
“雲舟哪有這船有趣?”陸崢忽然翻身坐起,霜色發梢掃過徒弟執劍的手腕,冰魚“嘩啦”躍出水麵化作白鷺,“你看,連水鳥都愛搭順風船。”他指尖捏著一顆蜜餞,故意遞到葉輕禾唇邊,“嚐嚐?凰宵用涅盤火烤的枇杷糖。”
葉輕禾偏頭避開,耳尖卻泛起薄紅:“師尊若再胡鬧,弟子便傳訊讓鄭明師來陪您鬥機關獸。”
“都怪小飛。” 陸崢低笑:“平白多翻三座山。” 刀宗大弟子暈船的毛病,三宗皆知。當年他隨秦空茗出海剿匪,吐得連刀都握不穩,從此見船如見仇敵。
三日前,北冥山腳渡口。
鄭明師趴在船頭興奮亂指:“成師兄!這船能塞下十個機關箱!”
成鹿飛臉色鐵青,炎龍牙“哐”地劈斷纜繩:“坐個屁的船!小爺新創了套‘劈山刀法’正想練手!”刀氣轟然劈向山壁,碎石如雨砸向渡口,他偷偷往嘴裏塞了顆鬆子糖壓驚,還是出門前陸師叔塞給他的。
程西默默收起《九州堪輿圖》,觀心瞳掠過成鹿飛發白的指節:“成師兄,暈船可用清心符……”
“誰暈船!”成鹿飛蹦起來,刀尖挑起一串浪花,“刀宗弟子從不暈船!”話沒說完就被浪頭濺濕衣擺,惹得鄭明師抱著機關鼠笑滾在地。
“輕禾啊,”陸崢忽然翻身坐起,霜色發梢掃過徒弟執劍的手背,“你十六歲生辰時,為師送的那幅《流雲聽鬆圖》可還掛著?”
葉輕禾腕間金鈴輕顫,劍氣漏進一滴雨:“師尊親手繪的,自然在寢殿懸著。”他頓了頓,補充道,“隻是畫中聽琴的仙鶴,去年被白離長老的狐尾掃落了翎毛。”
陸崢低笑出聲:“無妨,翎羽不過是皮相。那鶴眼用的是凰宵的涅盤灰,改日讓他再吐點。若連瞳中靈火都熄了,這畫才算真廢了。”葉輕禾的赤霄劍不知何時橫在他膝頭,劍穗金鈴裏飄出安神香的味道。
舟楫靠岸時,葉輕禾攙扶陸崢起身,陸崢掌心霜氣凝成小雀鑽進對方袖口。葉輕禾耳尖微動,任由那抹寒涼貼著脈搏遊走。
陸崢攏一攏狐裘邁進醉仙樓,葉輕禾劍氣掃過門檻:“師尊,二樓臨窗還有雅座。”
跑堂端著托盤穿梭其間,水晶肘子泛著琥珀光,兩人剛坐定,就聽得周圍食客議論紛紛。
“聽說沒?西街王掌櫃買了幅《寒山鶴影圖》,三天就魔怔了!”隔壁桌的虯髯大漢壓著嗓子,腰間懸著的開山斧卻泄出縷縷黑氣,“今早他娘子去通衢亭貼狀紙,你猜怎麽著?那幅畫,有靈宗宗主陸崢的簽名!”
“何止!”鄰桌書生突然插話,“墨韻軒掛出的數幅陸仙尊真跡,已賣了好幾幅,別的買家也不對勁。蘇老板嚇得請了道士來看,你猜怎麽著?那道長看了畫一眼,嚇跑了!”
鄰桌商人“啪”地展開折扇,扇麵竟繪著《玉鏡山雪夜圖》的仿品:“依在下看,陸仙尊百年來不問世事,怎會突然賣畫害人?定是魔修作祟!”
一名玄衣刀客猛拍酒桌,碗中酒液濺四濺:“狗屁仙尊!我兄弟買畫三日後就瘋癲啃牆,嘴裏念叨‘赤蓮焚天’!靈宗若不給個說法……”他腰間彎刀嗡鳴震顫,映出葉輕禾冷若冰霜的側臉。
角落裏的老嫗忽然顫巍巍起身:“葉仙師上月才替我家驅了害牲畜的魔物!那晚他劍氣照亮半座山,怎會害人?”
陸崢捏著枇杷糖輕笑,糖衣在指尖凝成冰花:“輕禾啊,為師這‘害人’的名頭,可比當年斬魔時響亮多了。” 他忽然將糖彈向虯髯大漢的斧麵,冰花炸開時,斧中黑氣如遇天敵般嘶吼消融。葉輕禾劍氣無聲漫過酒樓,赤霄劍穗金鈴驟響。議論聲戛然而止。他抬眼望向二樓回廊,正看見一道灰影翻窗遁走。
與此同時,棲雲渡大堂裏,鄭明師正蹲在櫃台邊研究掌櫃的算盤機關,忽聽得鄰桌商販壓低聲音道:“你們聽說了嗎?東街李掌櫃買了墨韻軒的畫後,半夜竟在院裏學狗叫!據說是陸宗主畫的。”
成鹿飛“啪”地拍碎花生殼,刀尖戳著桌麵:“放屁!小爺前天還見李老頭在茶館吹牛,精神頭比我都足!”他嘴上罵得凶,耳朵卻豎得老高,偷摸把花生米彈進程西的茶碗。
程西的觀心瞳泛起漣漪,他指尖蘸茶在桌麵畫符,水痕竟凝成《寒江獨釣圖》的輪廓:“二師兄,還記得那賣畫的灰袍人嗎?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怕是噬魂陣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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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陣?”鄭明師蹦起來撞翻竹凳,機關鼠“嗖”地竄上房梁,“那不就是說……”他忽然捂住嘴,眼珠滴溜轉,“咱們得去墨韻軒搶救藝術瑰寶啊!”
三人踹開畫肆雕花門,正看見蘇老板哆嗦著往《百鳥朝鳳圖》上貼辟邪符。成鹿飛拿起炎龍牙“唰”地劈開符紙:“躲什麽?做虧心事了?”
鄭明師已躥到展櫃前,機關鼠咬住《寒江獨釣圖》的魚線:“成師兄快看!這魚線是玄鐵混著鳳凰羽……哎哎哎鬆手!”
成鹿飛拎小雞似的提起他後領,刀鞘壓住畫軸:“你那隻破老鼠啃魚線時,可看見‘陸崢’倆字?說!是不是師叔真跡?”
“天地良心!”鄭明師撲騰著掏出雷符串成的“證據鏈”,“這魚線紋路分明是仿的!你看這鳳凰羽的淬火紋……哎蘇老板你跑什麽!”
蘇老板抱著賬本縮進八寶閣,程西追至他跟前:“東北角的《焚天燼海圖》,勞煩取來。”少年的觀心瞳冷如寒潭,“或者,我請成師兄的刀幫忙取?”
成鹿飛扛著畫軸,刀氣如赤龍盤柱:“這破畫有什麽稀奇?讓小爺劈開看看!”《玉鏡山雪夜圖》應聲展開,畫中陸崢看了他一眼,讓成鹿飛手一抖,熔岩刀氣差點燎了鄭明師的爆炸頭。
“成!鹿!飛!”鄭明師頂著焦糊的劉海尖叫,“你賠我新研製的防爆符!”
“賠個屁!”成鹿飛耳尖通紅,刀尖挑起畫中混沌觸手,“這玩意纏著師叔,你瞎了嗎?快用雷符炸它!”
程西的冰符忽如蛛網覆住畫軸:“不是墨……是噬魂絲!”成鹿飛旋身劈砍,蘇老板慘叫:“那是金絲繡的!值三千兩啊!”
“記賬上!”成鹿飛刀柄懟到蘇老板鼻尖,“再嚷嚷,小爺把你雕成門神貼門上!”
雞飛狗跳之時,雕花門轟然洞開,凜冽霜氣裹著枇杷香漫進畫肆。
“師尊救命!”鄭明師的機關鼠尾巴還纏著半截噬魂絲:“這畫會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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