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竹骨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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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霜,墨韻軒的殘畫在夜風中簌簌作響。葉輕禾的劍氣絞碎最後一縷“竹”紋,抬眸望向陸崢:“師尊,這些竹紋,與素箋魔主的鎏骨扇有何關聯?灰袍人和您有何仇怨?”
    陸崢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又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壺雪澗紅。酒香混著枇杷糖的甜膩漫開,他輕笑一聲:“輕禾,你可聽過‘幽篁竹’?”
    葉輕禾目光微垂,輕輕搖頭。
    “魔界焚天燼海深處生著一片魔竹,名幽篁。”陸崢抿了口酒,繼續道,“此竹生於業火,長於冤魂,竹身天然刻滿噬魂魔紋。素箋那柄鎏骨扇,便是取千年幽篁竹所製。”
    鄭明師蹲在機關箱上啃蜜餞:“什麽竹子?比刀宗的隕鐵還硬?”
    “硬?”陸崢搖頭,“幽篁竹的可怕之處,在於它能吞魂蝕骨,竹髓可吸修士靈力,竹紋能篡改記憶,若以竹為筆作畫,甚至能顛倒因果。”
    成鹿飛刀尖戳了戳殘卷:“那灰袍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灰袍人便是幽篁畫魍。”陸崢打斷道,“他本是個凡人畫師,姓甚名誰已無人知曉,隻知他癡迷畫技,卻心術不正。”
    “那年素箋尋到一株萬年竹王,欲重煉鎏骨扇扇骨。”陸崢指尖霜氣勾勒出魔界幻象:赤焰滔天的焚天燼海中,素箋手持鎏骨扇劈開岩漿,竹王在火海中若隱若現,“可就在收服竹王的緊要關頭,有人盜走了它。”
    幻象中浮現一道瘦削人影。那人身著灰袍,以畫筆摹刻魔紋屏障,竟在素箋眼皮底下將竹王連根拔起。
    程西的觀心瞳映出幻象細節,“他以凡人之軀潛入魔界?”
    “不止如此。”陸崢冷笑,“他剖開竹王,將竹髓灌入畫筆,繪出的《千魔圖》能攝魂奪魄。素箋率魔軍追殺時,他已遁入人間,自封‘幽篁畫魍’。”
    “這不科學!”鄭明師站在機關箱上嚷嚷,蜜餞渣子粘了滿手,“素箋魔主不是弱雞,灰袍人怎麽做到的?” 他揮舞著半塊糖人,機關鼠尾巴纏著竹屑亂晃,“凡人偷魔界至寶,比老鼠偷龍蛋還離譜!”
    陸崢的竹扇“唰”地展開,霜氣在空中凝出焚天燼海的幻象:“素箋那日正欲煉化竹王,需以焚天業火淬煉竹身。”幻象中岩漿翻湧,素箋的鎏骨扇懸於火海之上,扇骨泛著幽藍魔紋,“而幽篁……”
    幻象陡轉,灰袍畫師立於魔界裂隙邊緣。畫師指尖蘸著血,在虛空繪出《魔紋摹本圖》,每一筆都精準複刻素箋布下的結界紋路。
    “這是……”程西的觀心瞳泛起漣漪,“他在摹刻魔紋?”
    “不止摹刻。”陸崢指尖點向畫中血符,“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將魔紋繪入皮下,此刻的他,在結界眼中已是一道魔紋。”
    鄭明師張大嘴:“這不就是人形鑰匙?!”
    幻象中的灰袍人踏過熔岩河,竹王突然劇烈震顫。素箋的鎏骨扇劈下業火時,竹王竟伸出根須纏住灰袍人手腕。
    幻象再變,素箋的業火即將劈中幽篁時,竹王突然炸開萬千竹刺。每根刺上都刻著《千魔圖》的殘片,冤魂厲嘯擾得魔將陣腳大亂。
    “他用剛盜的竹髓現繪魔畫!”程西的冰符驟然亮起,“以畫為盾,以魂為餌。”
    “正是。”陸崢竹扇輕搖,幻象中灰袍人撕開《遁空卷》,畫中竟是他提前摹刻的魔界出口,“這瘋子盜竹前,早已把退路畫好了。”
    “幽篁竹王嗜魂,卻更愛執念。”陸崢的霜氣凝成竹髓流光,“這畫師對‘完美畫作’的瘋魔執念,恰是竹王最渴求的養料。”
    成鹿飛刀尖戳破幻象:“所以竹王自己選了他?”
    “不如說是互相吞噬。”陸崢冷笑,“幽篁剖開竹王取髓時,竹王的噬魂魔紋也烙進了他的魂魄。”
    “但素箋何等驕傲?豈容螻蟻戲弄。”陸崢拂袖,幻象化作滔天魔軍壓境,素箋魔主率雙子及展葉等魔將跨界追殺,卻在青州城外被一道劍陣攔住。”
    幻象中劍氣衝霄,陸崢執冰魄劍立於城頭,身後是萬千修士結成的“霜天北鬥陣”。
    “那是我第一次見素箋真正的怒容。”陸崢摩挲著酒壺,“他鎏骨扇一指,說我多管閑事。”
    葉輕禾忽然開口:“師尊為何插手?”
    “幽篁以竹王繪《焚天業火卷》,吞噬三座仙門。”陸崢眼中冰紋驟亮,“青州城外三百裏,盡是焦骨。”
    幻象再變,焚天穀中赤焰與霜氣交織。幽篁立於竹王頂端,千幅噬魂畫結成遮天蔽日的陣網。
    “素箋暗中傳訊於我。”陸崢並指凝出一節冰竹虛影,“他說竹王第七節有一道月痕,乃其命門。”
    鄭明師湊近細看:“您信了?”
    “不得不信。”陸崢輕笑,“那日素箋鎏骨扇上的‘竹’字紋正對月位,他要借我之手奪回竹王。”
    幻象中,陸崢的冰魄劍光如寒龍出淵,劍鋒刺入竹王第七節月痕的瞬間,冰魄訣自他左掌迸發。霜寒劍意如天罰降世,竹王在轟鳴中崩裂,幽篁的肉身被劍氣絞成齏粉。
    “冰魄鎮形,霜華滅魂。。”陸崢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寒毒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那一劍……耗了我三成修為。”
    “素箋欲奪竹王殘片,卻被幽篁殘魂擺了一道。”陸崢指尖霜氣炸成冰屑,“那瘋子將竹王核心封入《雲山聽雨圖》,揚言‘要毀便連陸崢的畫一起毀’。”
    成鹿飛刀鞘砸地:“您就由他逃了?”
    “竹王已碎,殘魂翻不起浪。”陸崢仰頭飲盡殘酒,“更何況……素箋,他比我們更急報仇雪恨。”
    月光穿透窗欞,陸崢的霜氣在空中凝出最後一幕:幽篁殘魂裹著竹王碎片遁入虛空,素箋的鎏骨扇劈碎幻影,卻隻斬落半片竹葉。
    “所以這些竹紋……”葉輕禾劍氣纏住一片殘畫。
    “是幽篁的執念。”陸崢起身拂去衣上塵埃,“他盜竹、墮魔、複仇,五百年過去,仍困在那株竹王裏。”
    鄭明師忽然舉起機關鼠:“師尊!鼠尾巴沾了竹屑!”
    那竹屑在月光下泛著銀光,與當年月痕分毫不差。
    陸崢將竹屑收入冰魄珠,霜氣漫過墨韻軒殘畫:“故事聽完了,輕禾,該幹活了!”
    葉輕禾赤霄劍鳴清越,劍氣劈開夜色:“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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