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聲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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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戲班驅邪祈福......”林知苑念著村口告示,“今夜子時,魂歸故裏?”
鄭明師興奮地撞了下成鹿飛:“爆破符克邪祟,咱給戲台加點彩頭!”話音未落,葉輕禾的赤霄劍鞘已敲上兩人後腦:“戌時前布好護陣,否則睡馬廄。”
成鹿飛咣當撞開籬笆門:“掌櫃的!上二十斤醬牛肉!”
無人應聲。
褪色的酒旗在晚風中簌簌作響,晾曬的穀粒散落滿地。
“仙長......住店?”老嫗從門縫探出半張臉,指甲縫滲著朱砂,袖口沾滿香灰。
陸崢指尖把玩著桃核,忽然彈向屋簷下的竹簍:“要臨街的上房,窗子正對戲台的最好。”
竹簍應聲傾倒,滾出半截褪色的紅綢,繡著並蒂蓮紋。程西蹲身欲拾,綢緞突然自燃,灰燼中浮出“亥時開鑼”四個血字。
程西默默將廂房熏過艾草,又在葉輕禾枕下塞了安神香囊。
暮色如血,靜影村的老槐樹上棲著幾隻昏鴉。戲台四角懸著褪色的紅燈籠,燭火在琉璃罩中凝成慘白的光暈。陸崢斜倚在客棧二樓窗邊,指尖撚著一片桃瓣,眸光卻鎖在台下村民僵直的背影上,他們的脖頸皆微微前傾,仿佛被無形絲線吊住的木偶。
亥時初,更夫敲著破鑼掠過街巷。“好徒兒,陪為師看戲。”
“師尊!”葉輕禾攥住他腕骨。
陸崢輕笑:“鬆手,你師弟們看著呢。”
程西端著藥盞僵在廊下,湯藥在瓷碗裏晃出漣漪。
“戲班若真有蹊蹺,此刻該現身了。” 葉輕禾將赤霄劍橫在膝頭,劍穗上綴的冰晶鈴鐺紋絲不動。
話音未落,戲台忽地騰起紫霧。八名白衣伶人踏霧而出,水袖翻飛似招魂幡,麵上戴的素白麵具隨鼓點變幻,左半哭,右半笑,裂開的唇縫淌著朱砂。
“謔,這變臉術比白離的狐媚術強。”陸崢笑著往嘴裏扔了顆鬆子糖,糖紙飄落時被程西悄然接住。青年正用觀心瞳掃視戲台,額角滲出冷汗:“大師兄,那些麵具在吸食觀眾的情緒。”
葉輕禾指尖焚天紋驟亮,卻被陸崢按住:“急什麽,好戲才開場。”
第一折?傀儡葬花
伶人忽分作兩列,袖中拋出漫天紙錢。居中者戴金紋麵具,手持銀絲操縱一具人偶。人偶關節吱呀作響,掘出個土坑,將一枝桃花埋入,花瓣觸地即腐,滲出黑血。
“葬的不是花,是魂。”林知苑的星砂繪卷自動翻頁,浮現出村民心口纏繞的蛛絲,“這戲在演他們的命數!”
鄭明師貓腰溜到戲台邊,掏出爆破符往台柱貼:“管他葬什麽,炸了戲台準沒錯!”符紙剛沾上木柱,那金麵伶人突然轉頭,麵具裂開血盆大口。鄭明師嚇得一哆嗦,引爆符甩偏了方位,火星直衝台下成鹿飛頭頂。
“鄭老弟你謀殺啊!”成鹿飛炎龍牙一橫,將爆破符拍向半空。火光炸碎漫天紙錢,紛紛揚揚的灰燼中竟顯出村民的臉。
第二折?畫皮迎親
鼓點驟急,四名伶人扛著紙紮花轎登場。轎簾掀開,新娘蓋頭下竟是一張空白臉皮。金麵伶人執筆蘸朱砂,當眾為新嫁娘勾勒五官,柳葉眉,含情目,最後一點絳唇將落未落時,筆尖忽地刺向新娘心口!
“不要!”前排老婦突然尖叫著撲向戲台,卻被蛛絲拽回座位。葉輕禾霍然起身,赤霄劍氣劈開虛空,卻見那新娘的臉皮飄然落地,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蛛眼。
陸崢輕笑一聲,將一截桃枝擲向戲台:“這畫皮娘子的胭脂,可比輕禾調的赤蓮蜜差遠了。”
桃枝貫穿新娘胸膛,爆出團黑霧。程西的觀心瞳驟然刺痛。
第三折?骨鈴問罪
紫霧翻湧如浪,戲台中央升起絞刑架。金麵伶人化作判官模樣,腰間墜著串人骨鈴鐺。鈴舌竟是半截指骨,隨他抬手遙指觀眾席,發出淒厲嗡鳴。
“叮——”
村民齊刷刷抬起右手,食指皆缺失一節。林知苑的星砂繪卷瘋狂翻動,浮現預言:“指骨為契,怨氣成鈴......這是要審活人罪!”
絞索套上人偶脖頸的刹那,陸崢忽然將茶盞摔向戲台。瓷片擊碎骨鈴,朱砂茶湯潑在判官麵具上,竟腐蝕出個窟窿,麵具下赫然是客棧老嫗的臉!
“仙長們,看得可盡興?”老嫗嗓音沙啞,裂開的下頜露出蛛牙,“這《三劫戲》本該壓軸,可惜......”她袖中射出蛛絲想要纏住程西腳踝,“缺個花旦!”
葉輕禾的赤霄劍先一步抵住她咽喉,卻聽看客席傳來成鹿飛鄭明師)的慘叫,鄭明師被蛛絲倒吊在半空,成鹿飛正手忙腳亂往炎龍牙上貼爆破符:“老子跟你們拚了!”
“二師兄!”程西甩出藥粉燒斷蛛絲,接住墜落的少年,不料後肩被劃開三道血口。他咬牙將人推向葉輕禾:“大師兄接住!”轉身卻撞進陸崢泛著寒意的懷抱。
“逞英雄?”陸崢冰魄紋漫進程西傷口,凍住蛛毒,“你這血再流半盞茶功夫,輕禾可要發瘋了。”
戲台在此時轟然坍塌,金麵老嫗化作巨蛛遁入地底。林知苑的星砂裹住一縷殘影,繪卷浮現新預言:“子時三刻,蓮開二度......”
葉輕禾拎著灰頭土臉的二師弟躍回客棧,轉頭卻愣住,陸崢正握著程西的手腕渡靈力,兩人在月輝裏的身影,像幅寒梅映雪的寫意畫。
“師尊。”他硬生生擠進兩人之間,目光卻先落在程西滲血的肩頭。
“胡鬧!”葉輕禾聲音發緊,從藥囊摸出寒玉膏重重按在程西傷口上。程西疼得悶哼一聲,卻抿唇將痛呼咽下,隻低聲解釋:“弟子修過護心訣,不妨事......”
“護心訣擋得住蛛毒?”葉輕禾指尖靈力暴漲。
陸崢望著兩人交疊的手背:“輕禾啊,你這力道再重三分,小西的骨頭都要化了。”
葉輕禾觸電般縮手,卻見程西耳尖通紅地攏緊衣襟,破損的布料下鎖骨若隱若現。他突然解下自己的外袍罩在青年肩頭:“回山後每日來藥廬換藥,辰時三刻,遲了便鎖門。”
程西怔怔攥著衣袍,未及開口便被林知苑的驚呼打斷:“陸師叔快來!鄭師兄在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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