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祁風一愣，沒有想到話題轉得這樣快。
    他轉頭看向趙氏，“曄哥兒沒有自己的先生嗎？”
    趙氏看了一眼柳安芷，眼神中透露出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厭惡，
    “曄哥兒之前一直在族學中，先生說想要多留他兩年打好基礎，後來忙著苒兒結婚的事情，我就…”
    趙氏有些委屈，看著柳祁風，帶著自責，“我這段時間就好好給曄哥兒物色一下。”
    柳祁風沒有說什麽，隻是拍了拍趙氏的後背，似乎是在安撫她。
    如果是原來的柳安芷，應該會覺得自己的父親母親感情真是好。
    但對於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柳安芷，從她的角度看，就覺得柳祁風應該算是純純的“大男子主義”吧？
    在他的觀念裏，照顧好妻兒是他的責任，而後宅內院中的事情，就是妻子的任務，他不會多過問，也願意讓趙氏在小事上做決定。
    此時柳安芷不禁有些為華姨娘感到不值，一輩子呆在一個看不見她，甚至看不到她兒子需求的男人後院中，真的值得嗎？
    柳如曄作為柳國公唯一的男丁，到了十歲都還沒有請先生，就算是在族學中，應該也受了不少人的嘲笑吧？
    趁著趙氏正好說到要請先生，柳安芷就打算將自己的想法在柳祁風麵前提一提。
    隻要柳國公同意了，那之後操作起來趙氏也不能有什麽辦法阻撓。
    “母親不用費神了，女兒正好找到了一個適合給曄哥兒當教書先生的人選。”
    剛想轉移話題的趙氏，身體一頓，眼神不自覺就變得銳利起來，“芷兒你一向不了解這些，如何就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柳安芷不知道趙氏對她隱隱的敵意是來自哪裏，但是她知道至少在柳祁風麵前，趙氏還要維持自己關愛女兒的形象。
    於是她看向柳祁風，帶著笑容開口，“女兒想要給父親母親一個驚喜，母親可以物色著，我也去找那位先生聊一聊，到時讓曄哥兒自己選如何？”
    柳祁風看著大女兒期待的眼神，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想想她被敬王拒絕這一次，又加上聖上賜婚，竟真變得成熟不少。
    他們國公府並不人丁興旺，所以看到柳安芷願意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考慮，柳祁風是十分欣慰的。
    加上想到之後她嫁到督主府，定是要掌握中饋，處理人情往來，給曄哥兒找先生一事，不如就讓她練練手？
    心中思緒百轉，柳祁風再開口時也沒有阻攔，而是對著趙氏勸說，“這次就讓芷兒試一試，從前你太保護著她，到時嫁人總是要長大的。”
    似乎想要安慰趙氏，柳祁風繼續補充，“翠兒你也幫忙多了解，芷兒找的不合適，還有你兜底嘛。”
    趙氏打從心底討厭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她一直以來對柳安芷的疼愛也隻是流於表麵，隻供著她好吃好喝好玩的。
    讀書寫字，琴棋書畫什麽的，柳安芷不願意學，她也從不勉強。
    隻有柳安芷變成了一個草包，才能突出她苒兒的聰慧無雙。
    但在敬王大婚之後，她總感覺這個大女兒，和以前似乎很不一樣了。
    難道是因為敬王娶了苒兒，柳安芷受了太大的刺激？
    但眼下父女倆已經達成了一致，趙氏隻好點頭，又裝作苦口婆心地勸說，“曄哥兒雖說是庶子，但這首席先生可不能隨便找來，要是不行，可以找娘親幫忙。”
    這話說的，好像柳安芷將這件事情當成了一件打發時間的玩樂，柳祁風聽著都沉默了。
    是啊，他這個女兒胸無點墨，自己都把好幾個先生氣跑了，能給曄哥兒找到什麽好的先生？
    柳安芷知道此時多說無益，這麽多年來形成的印象，怎麽能一朝一夕就改變呢？
    若是真的突然改變了，才更容易讓人起疑吧。
    現在她需要的隻是這一個機會，能夠將柳如曄拉到自己這邊。
    所以柳安芷沒有過多解釋，“謝謝父親母親，到時等著女兒的好消息。”
    一臉純真的笑意，讓柳祁風覺得罷了，就讓她試試，反正自己到時候也會給曄哥兒把把關。
    …
    從鳴翠院出來後，柳安芷便招呼著霜降給自己找來一身男裝。
    今日在柳祁風麵前已經過了明路，那找先生這件事情便刻不容緩。
    她要找的那個人，現在正是需要人解救的時候，如果事情順利，柳安芷不僅能給柳如曄找到合適的先生，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強大軍師。
    如果沒有記錯，書中的柳安苒給柳如曄找的先生是來自趙氏的母族。
    說起來趙氏和大梁皇室之間還有一些聯係，祖上是開國時的功臣，後來被賜了國姓趙，所以族中也有不少學識淵博的能人。
    但原書中的柳如曄沒得選，這次自己給他一個選擇，根據書中對柳如曄後期性格的描寫，他應該會更喜歡自己找的這位先生吧？
    柳安芷從霜降手中拿過男裝剛想開始換衣服，卻聽到房門外丫鬟稟告的聲音，“大小姐，督主府上來了人，說是督主給小姐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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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兩人換裝的手一頓，柳安芷沒想到，督主府的人沒打招呼就這樣來了。
    “先帶去主院見父親母親吧。”
    按照禮數，她沒出嫁之前，督主府的來的人和送來的東西，都應該先讓主母趙氏過目。
    她剛才在柳祁風麵前打了趙氏一個出其不意，現在可不想再來刺激她。
    一個大棒一個棗，對男女老少都好使。
    但門外的丫鬟卻有些猶豫，“送來的東西已經直接給夫人送過去了，但來人是一個嬤嬤，說要先見小姐…”
    柳安芷一下就明白過來，這個嬤嬤應該是督主府那邊派來看著自己的。
    難道是之前她對於敬王追得太猛，連東廠督主都沒有安全感了？
    不想為難小丫鬟，柳安芷吩咐霜降，“去把人帶過來吧。”
    等到霜降領著嬤嬤過來，柳安芷已經自己換上了男裝，坐在主位上喝茶。
    “老奴姓許，奉督主之命來協助大小姐備婚。”
    許嬤嬤高高瘦瘦，看起來十分精幹，話語中雖帶著恭敬，臉上卻沒有什麽笑意，看起來就是從宮裏出來的嬤嬤，對世家小姐也帶著本能的審視。
    柳安芷不知道這位許嬤嬤在督主府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但如今既然來到了她的院子裏，自然是不能讓她認不清誰是主子。
    “敢問小姐穿成這樣，是要去哪裏？”
    許嬤嬤皺著眉，似乎對於柳安芷的男裝扮相十分看不過去。
    柳安芷笑了，也沒有打算藏著掖著，“我要去京城最大的小倌館，風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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