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宴在柳國公府的花廳中舉行，廳內布置得雅致而不失莊重。柳國公柳祁風端坐在主位上，神色肅穆，目光時不時掃過廳內的眾人，尤其是那位新來的教書先生秦素。
    秦素一襲青衫，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書卷氣，令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沒有影響到他，此時的秦素已然是月白風清的樣子，柳安芷看到心裏忍不住點頭。
    柳安芷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掃過廳內的眾人，心中卻暗自警惕。
    “秦先生，今日犬子拜師，還望先生多多費心。”柳祁風起身，向秦素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
    秦素微微一笑，回禮道：“國公爺言重了，秦某定當竭盡全力，教導柳公子。”
    柳安芷見狀，心中稍安。她知道，秦素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柳如曄若能得他教導，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拜師儀式正式開始，柳如曄上前，向秦素行拜師禮。秦素接過柳如曄遞上的拜師帖，微微一笑，道：“柳公子，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學生了。望你勤學苦讀，不負國公爺的期望。”
    柳如曄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冷淡，似乎對秦素並不特別看重。柳安芷看在眼裏，心中暗自搖頭。
    她知道，柳如曄年紀尚小，心思單純，容易被趙氏和柳安苒蠱惑。
    今日之事他聽說後，說不定會對她和秦素有什麽想法。
    但她相信，隻要秦素用心教導，柳如曄終會明白是非。
    拜師宴進行得頗為順利，廳內的氣氛也逐漸輕鬆起來。柳安苒見自己的計劃未能得逞，心中暗自焦急。
    她目光一轉，忽然笑道：“姐姐，今日之後秦先生就住在府上，若是姐姐無事，也可以跟著曄哥兒一同與秦先生學習。”
    柳安苒在京中素有才女之名，而她的這個姐姐卻是草包一個。
    經她這麽一提，在場眾人都想起了國公府的大小姐胸無點墨這一事實，心裏想笑，麵上卻不敢。
    沒看見柳國公正悠悠看著眾人，就等誰敢出言附和嗎？
    也許是因為剛才一事，柳祁風此時對著柳安苒的臉色也不太好。
    “芷兒接得我這個武夫，爽朗大方，你像你的母親富有才情，各有千秋，沒什麽不好。”
    “你姐姐早已經過了和教書先生學習的年齡，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
    柳安芷心裏一暖，果然隻要有父親在的時候，就沒人能在她身上做文章。
    就算是柳安苒也不行。
    她笑著看向柳祁風，微微搖頭，“女兒哪裏有父親在戰場上半分風姿？”
    “隻是再過不久我就要嫁人，”柳安芷轉頭看向她這個妹妹，“就算和先生學了些東西，到了督主府怕也是用不上的，不如多陪陪父親母親。”
    當時柳安芷和宋知淵的賜婚聖旨很是在京城轟動了一番，所以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件事。
    想到她嫁過去也是要守活寡，說不定宋知淵都不會讓她執掌中饋，確實沒有必要多學些什麽東西。
    這樣一想，嫁給宋知淵對柳安芷來說確實可以躺平了。
    柳安芷靜靜觀察著眾人的表情，有人鄙夷，有人的眼神中更有羨慕和嫉妒。
    如果不是因為宋知淵閹人的身份，他那一副好皮囊都不知道能引來多少狂蜂浪蝶。
    即使是不能人道，也還是有人將他視為香餑餑。
    柳安芷沒有錯過戶部尚書劉夫人和她女兒看過來的眼神，上次在胭脂鋪子外麵跟著柳安苒，想要汙蔑她打碎鐲子的，就有這位劉夫人。
    隻是...這對母女看向她的眼神卻完全不同。
    劉夫人是不屑，而劉小姐嘛...就有種淡淡的恨意在裏麵。
    柳安芷偏頭靠向霜降，“我和那位劉小姐有過什麽過節嗎？”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留下的債，柳安芷決定還是問一問比較保險。
    霜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順著柳安芷的目光看過去，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位小姐。
    “那位劉小姐...和小姐您從來沒有過什麽接觸啊。”
    “哦，對了，她和未來姑爺倒是有些關係。”
    霜降突然想起來，小聲開口，“聽說劉小姐被宋督主在辦公務途中救過一次，從那以後就芳心暗許，就算他不能...也要嫁過去。”
    柳安芷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對那位劉小姐心裏都是敬佩之情，一見鍾情又長情的戀愛腦不多見了啊。
    “隻是劉大人和夫人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跳進這個大坑，所以說什麽也不同意。”
    霜降繼續補充，“這位劉小姐也是硬氣，就這樣和家裏對著幹，好幾次的相看都被她自己攪黃了。”
    督主大人風采太盛，即使沒有男人的完整功能，都能讓人對他這麽鍾情呢？
    柳安芷不由得心裏感歎，同時也意識到了劉小姐眼中的恨意是從何而來。
    她垂下眼眸，來到這本古代的書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隻想在自己能夠掌控的範圍內好好躺平享受生活，但無奈很多時候，根本就是旁人將她視為假想敵，視為洪水猛獸。
    都是男人惹的禍！
    無根之人還有桃花，真是讓人心裏不舒服。
    柳安芷有強烈的感情潔癖，也正是因為宋知淵對情之一事比較冷淡，她才願意答應下來。
    如果一旦讓她發現不對勁，柳安芷不介意隨時背上包袱跑路。
    現在她跑路大計最大的障礙，就是麵具大俠下在她身體裏的毒。
    雖說平時沒什麽感覺，但...失去對於自己身體的完全掌控，還是讓她十分不爽。
    ...
    此時的秦素身邊圍了不少人，看起來是想了解他的水平如何。
    感覺到柳安芷看過來，他微微抬眉，朝著她的方向點了點頭。
    柳如曄此時坐在他身旁，並沒有看向秦素，但柳安芷看得出來他在聽著他們討論的內容，眼中一會疑惑，一會了然。
    她掩嘴笑了笑，果然還是別扭的小孩子性格，看來以秦素的才學，想要收服柳如曄的心也隻是時間問題。
    此時的氣氛十分融洽，柳安芷也想趁大家都沒注意，先回院子裏休息。
    忽然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匆匆走進廳內，神色慌張，向柳祁風拱手道：“國公爺，東廠督主宋大人回京了，但……但人已經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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