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紋褪去的宋知淵宛如重生，蒼白的麵容恢複了血色，那雙總是淩厲的眼睛此刻卻柔和地凝視著柳安芷。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拭去她額角的細汗。
    "還疼嗎？"他低聲問，嗓音裏還帶著情事後的沙啞。
    柳安芷搖搖頭，指尖留戀地在他心口新生的淡金色紋路上描摹——那是夜素族血誓留下的印記，象征著他們從此性命相連。
    "該走了，"她輕聲道，"母親還在等我們。"
    宋知淵點頭，利落地起身穿衣。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他肌理分明的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柳安芷注意到他背上麒麟紋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在暗處泛著淡淡的金芒。
    "莫七。"宋知淵沉聲喚道。
    鐵麵具的暗衛無聲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督主。"
    "情況？"
    "冷宮東南角枯井確為密道入口，但..."莫七的聲音更加嘶啞，"井口有"血鴉衛"把守。"
    宋知淵與柳安芷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寒光。血鴉衛是敬王秘密培養的死士，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瘋子。
    "無妨。"柳安芷整理好衣襟，頸間的茉莉花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我有辦法。"
    三人借著暴雨的掩護潛至冷宮外圍。破敗的宮牆上爬滿枯藤，在電閃雷鳴中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
    柳安芷從腰間取出一支碧玉短笛，放在唇邊輕輕吹響。沒有聲音發出，但片刻後，無數螢火蟲般的藍光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這是..."宋知淵眯起眼睛。
    "夜素族的"引路螢"。"柳安芷解釋道，"它們隻被聖女驅使。"
    藍光匯聚成流，順著枯井邊緣盤旋而下。莫七率先躍入井中探路，鐵麵具在藍光映照下泛著冷芒。
    宋知淵握住柳安芷的手："準備好了？"
    她回握住他，兩人十指相扣，一同躍入深井。
    "小心腳下。"宋知淵突然攬住柳安芷的腰，避開地上幾乎不可見的銀絲機關。
    井底別有洞天。潮濕的甬道兩側點著幽綠的長明燈，照出牆上詭異的壁畫——正是夜素族祭祀的場景。
    "有人來過。"宋知淵突然蹲下身，指尖擦過地麵新鮮的腳印，"不止敬王的人。"
    前方傳來打鬥聲。兩人加快腳步，轉過拐角後，眼前的景象讓柳安芷血液凝固——
    偌大的地宮中央，阮清霜被鎖在玄鐵打造的祭壇上，手腕割開，鮮血順著凹槽流入下方的青銅鼎中。敬王站在鼎前，手中拿著一支詭異的血色珊瑚。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三名身著龍紋黑袍的龍禁尉正持刀護衛在他身側！
    "陛下有令，"為首的龍禁尉冷聲道，"夜素餘孽，格殺勿論！"
    宋知淵的劍已出鞘："夫人，救你母親！"
    柳安芷飛身躍向祭壇，卻被兩名血鴉衛攔住去路。她手中銀針閃現，針尖泛起幽藍光芒，精準刺入敵人咽喉。
    "母親！"她割斷鎖鏈，阮清霜虛弱地落入她懷中。
    另一邊，宋知淵與龍禁尉激戰正酣。劍光如虹，在幽暗的地宮中劃出刺目的軌跡。敬王趁機退到暗處，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你們以為能贏？陛下早就——"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上方襲下！莫七的鐵爪直取敬王咽喉，卻在即將得手的瞬間被突如其來的暗器擊退。
    "撤！"龍禁尉首領突然擲出煙霧彈，趁著混亂架起敬王，"走密道！"
    宋知淵欲追，卻被柳安芷攔住："先救母親！她中毒已深..."
    煙霧散去，敬王和龍禁尉已不見蹤影，隻餘地上幾滴新鮮的血跡。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雲層時，柳安芷抱著母親走出廢墟。阮清霜在她懷中安睡，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用夜素族秘藥包紮好。
    "陛下為何..."她聲音輕顫。
    宋知淵將染血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朝堂博弈，遠比我們想的複雜。"他望向皇宮方向，眼神深邃，"但至少，我們救回了重要的人。"
    莫七沉默地跟在身後，鐵麵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遠處傳來東廠特有的哨聲——他們的援軍到了。
    柳安芷握緊母親的手，又看向宋知淵："接下來..."
    "接下來，"宋知淵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該讓某些人付出代價了。"
    …
    養心殿內沉水香的氣息被濃重的藥味掩蓋，正德帝倚在龍紋軟枕上，明黃色寢衣下露出枯瘦的手腕。敬王趙淩琛站在龍榻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陰鷙地盯著殿中二人。
    "兒臣早說過，宋督主這雙眼睛，像極了北境那些蠻子。"敬王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毒蛇般的黏膩，"父皇現在可信了？"
    柳安芷感到身側的宋知淵呼吸一滯。她借著行禮的姿勢，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觸到一片冰涼。
    正德帝渾濁的目光落在宋知淵臉上："二十五年前北境送來的質子，朕記得...是死在亂軍中了？"
    "陛下明鑒。"宋知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臣確實不知身世。"
    "不知道？"敬王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紙扔在地上，"狼族王室的心口紋，總做不得假吧？"
    羊皮紙上赫然繪著狼族王室的圖騰——與宋知淵鎖骨下那道若隱若現的青紋一模一樣。
    柳安芷看見皇帝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這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北境狼王之子..."正德帝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潛伏在朕身邊這麽多年，你想做什麽？！"
    殿外雷聲轟鳴，一道閃電照亮了宋知淵半邊麵容。柳安芷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壓抑多年的痛楚。
    "陛下。"她突然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本《金剛經》，"青霜大師批注中提及，夜素聖女與北境狼嗣的結合，本是化解兩國血仇的天意。"
    敬王猛地抽出佩劍："妖女還敢蠱惑聖聽！"
    劍鋒將至的瞬間，宋知淵的袖箭精準擊飛了劍刃。金屬碰撞聲中，柳安芷清晰聽見皇帝倒吸一口冷氣。
    "夠了！"正德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沾滿黑血，"朕隻問一句...宋知淵，你可曾與北境聯絡？"
    宋知淵單膝跪地："臣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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