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豪娛樂城的vip包廂，淩晨1點47分。
    彩色燈球在樸政民頭頂搖晃，將他的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癱在真皮沙發上，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第三杯威士忌已經見底，冰球融化得像他此刻潰散的意誌。
    領班推門進來時，身後跟著兩個穿亮片短裙的姑娘。左邊的染著粉發，指甲上畫著卡通貓；右邊的黑長直，鎖骨處紋著句英文——“ki e softy”。
    “樸局長~”粉發女孩貼上來，“聽說您快要升職啦？”
    樸政民突然掐住她手腕，“升職？媽的，升個屁！”
    女孩嚇的往後縮，下意識看向領班。
    領班笑著打圓場：“哎呦，樸哥今天火氣這麽大？”他拍拍手，黑長直立刻端來鎏金冰桶，裏麵躺著瓶路易十三。“池老大特意存的，說您最愛這個。”
    樸政民突然笑了，“行啊。”他鬆開粉發女孩，抄起酒瓶直接對嘴灌。琥珀色液體順著下巴淌進襯衫，和冷汗混在一起。
    聽到池江的名字，他突然心生一計，或許可以借蝰蛇幫的手來除掉警局的內鬼。
    第二天一早，首山警察局會議室裏，十幾名警員筆直站立，樸政民背對著他們，手指輕輕撫過窗台。
    樸政民轉身，笑容溫和，“都坐吧。”他指了指茶幾上的咖啡，“我特意讓食堂多加了糖。”
    “兄弟們，”他突然歎氣，“徐承旭的案子……上頭壓力很大。”他從公文包裏取出證物袋，“但現在有個小問題。”
    他將空證物袋甩在桌上，塑料薄膜反射的光掠過每張臉。
    “少了一枚紐扣。”樸政民臉上掛著微笑，“誰拿的？現在交出來，我當沒發生過。”
    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新來的女警手指絞在一起，鑒證科的老崔眼鏡起霧，而站在最後的吳達舒聽見樸政民提到“紐扣”時，喉結明顯滾動，手心開始出汗。
    見現場沒人回答，樸政民突然踹翻茶幾，咖啡杯碎裂開來，“那天除了鑒證科，還有誰碰過屍體？！”
    樸政民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沉默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房間裏。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
    他忽然笑了笑，自顧自地點點頭，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背過身，語氣疲憊：“行吧，都出去吧。”
    警員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開，腳步聲急促而雜亂，像是急於逃離什麽。
    樸政民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老吳，你留一下。”
    吳達舒的腳步一頓，後背瞬間繃緊。
    吳達舒穩住聲音，“局長，什麽事？”
    樸政民這才轉過身，臉上沒有預料中的陰鷙，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走到桌前坐下，示意吳達舒也坐。
    樸政民歎氣道，“老吳，這警局裏，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吳達舒的手指無意識地擦過腰間的配槍。
    樸政民盯著吳達舒的眼睛，“你覺得……會是誰？”
    “那枚紐扣，不可能憑空消失。一定是有人拿走了。”
    吳達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但表情紋絲不動，他緩緩開口，“局長，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鑒證科那邊出了紕漏？”
    樸政民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這個可能性，他搖了搖頭，“不會。孫錫九雖然圓滑，但做事一向謹慎，從沒出過紕漏。”
    吳達舒沉默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那……實習生呢？那個新來的，聽說他是靠家裏的背景調過來的。”
    樸政民冷笑一聲：“有意思。你注意到了？”樸政民站起身，走到窗前，“老吳，你幫我盯著他。如果真是他……你知道該怎麽做。”
    吳達舒終於鬆開了握槍的手，掌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吳達舒點了點頭：“明白。”
    樸政民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吳達舒轉身走向門口，卻在即將推門而出時，聽到樸政民忽然又開口。
    樸政民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深意：“對了，老吳……你女兒最近在國外還好吧？”
    吳達舒的後背再次繃直，但他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挺好的，謝謝局長關心。”
    門關上的一瞬間，樸政民站在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眼神陰晴不定。
    “老吳……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他轉身回到局長辦公室，按下內線電話。
    “把當晚在場的所有人，挨個叫進來。”
    警員們一個個被單獨叫進辦公室，又一個個麵色凝重地離開。
    樸政民的問題看似隨意，卻暗藏殺機。
    最後一個警員離開後，樸政民靠在椅背上，閉目片刻，隨後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寒意。
    “老吳……你果然背叛了我。”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尹金芝的娛樂會所，今天的生意特別好，她正忙著招呼新來的客人，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達哥”兩個字，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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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達舒聲音帶著不自然的輕快：“臭婆娘，收拾下行李，我帶你去島國玩幾天。”背景音有喇叭聲，“現在就去。”
    “你瘋了？今天接了榮國來的貴賓團。”她回頭看了眼包廂，“而且突然旅遊什麽？下周還要去進貨——”
    他突然壓低聲音，“金芝，聽我的。”
    尹金芝心頭一跳，覺得吳達舒哪裏不對。“……你出事了？”
    吳達舒突然笑出聲：“能有什麽事？就是看你最近太累，想帶你看看海。別再接待新客人了，也別告訴任何人。”
    “知道了，這波客人結束就關門。”
    金芝娛樂會所的馬路對麵，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靠在廂型車邊抽煙，其中一人對著耳麥低語，“確認目標還在店內，馬上客人走完就動手。”
    吳達舒從後門推門而入，尹金芝正在前台核對賬目，聽到聲響抬頭，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吳達舒一把摟入懷中。
    他的擁抱比平時更用力，掌心貼在她後背，微微發顫。
    吳達舒在她耳邊低語，呼吸急促：“半小時內關店，走後門。”然後塞給她一把車鑰匙，“白色現代，停在巷子第三個垃圾桶旁邊。”
    尹金芝剛要說話，吳達舒已經鬆開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來到二樓臥室，吳達舒扯開衣櫃暗格，護照、現金、備用手機一股腦塞進登山包。手指碰到和尹金芝的相框時頓了頓——照片背後藏著把金色手槍，彈匣裏壓著七發子彈。
    窗外傳來輪胎碾過水窪的聲響，他掀起窗簾一角，瞳孔驟縮，三個黑影正穿過馬路，為首的男人右手插在西裝內袋，顯然是有備而來。
    玻璃門突然被推開，風鈴叮當作響。
    三個西裝男站在門口，“尹老板，樸局長讓我們接您去喝茶。”領頭那人亮出警官證，是一名姓鄭的警察，“還有關於您丈夫的……工作調動。”
    尹金芝知道來者不善，故意大聲說，“鄭警官稍等！我去拿外套。”突然，她一腳踢翻酒櫃，“達哥！快跑！！”
    玻璃瓶碎裂聲成為警報，吳達舒紅著眼衝下樓梯，正好看見鄭在勳揪住尹金芝的頭發往牆上撞——
    “砰！”
    子彈擦著鄭在勳耳朵釘進前台電腦，火花四濺。三個男人瞬間散開，為首的拽著尹金芝當人肉盾牌，另外兩人同時拔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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