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重啟人生】陰鬱學弟x爽文宿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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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起飛時的失重感讓紀明溫的胃部一陣痙攣。
    他死死攥著掌心的紅絲絨盒子,仿佛那是唯一能讓他保持清醒的浮木。
    舷窗外的雲層翻滾如浪,而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淺,越來越快,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卻吸不進一絲氧氣。
    ——逃不掉的……
    ——他逃不掉的。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心髒。
    紀明溫將額頭抵在盒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迫使自己去想別的事。
    不然,他怕自己會崩潰,會哭喊,會不顧一切地求靳時棲救救他。
    ——但不行。
    ——絕對不行。
    昨晚的那通電話又在耳邊響起:
    “你趕緊給老子滾回來,不然我就殺了你媽,你別以為老子做不出來。”
    紀明溫的牙齒開始打顫,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不能回去,不能,如果回去,這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他再也見不到靳時棲。
    ——但如果不回去……
    無論是哪個後果,他都無力承擔。
    紀明溫的肩膀顫抖著,整個人蜷縮在狹窄的經濟艙座位上,像一隻受傷的動物。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試圖壓抑喉嚨裏即將溢出的嗚咽,齒間已經嚐到了血腥味。
    四年前,紀建同因為拖欠工資鬧出了人命,進了監獄。
    紀明溫本想在畢業後徹底擺脫這一切,卻接到了出獄的紀建同打的電話。
    話語中,是赤裸裸的威脅。
    這一次,紀明溫不得不親手掐斷生命裏唯一的光。
    他的視線開始扭曲,機艙裏的燈光變成刺眼的白色旋渦。
    ——好痛。
    ——哪裏都痛……
    紀明溫的手指無意識地摳挖著座椅扶手,指甲折斷的疼痛卻絲毫無法緩解胸腔裏翻湧的窒息感。
    ——怎麽辦……
    ——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紅絲絨盒子被他攥得變了形,裏麵躺著一枚素戒。
    那是他偷偷攢了半年兼職的錢買的,內側刻著靳時棲的名字。
    他原本想今天送給靳時棲的,將這個作為等待的“代價”。
    喉嚨突然湧上一股腥甜,紀明溫猛地彎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前發黑。
    有溫熱的液體濺在手背上——是血。
    “先生!您需要幫助嗎?”
    空姐驚慌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紀明溫想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可下一秒,世界轟然崩塌——
    他栽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過道上。
    紅絲絨盒子終於從掌心滑落,戒指滾出來,在機艙的地板上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惚看見靳時棲站在陽光下,朝他伸出手。
    可這一次,他再也抓不住那隻手了。
    對不起……
    他的指尖動了動,最終無力地垂下。
    我的太陽隕落了。
    黑暗吞噬了他。
    ——
    紀明溫的母親,似乎愛他又似乎不愛他。
    父親有錢,但很少回家,回來時也總是冷著一張臉,仿佛這個家隻是他偶爾落腳的旅館。
    母親心知肚明丈夫在外有情人,卻從不過問,隻是會在某個深夜突然砸碎酒瓶,歇斯底裏地咒罵,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化妝出門。
    她會在紀明溫被同學欺負得躲在房間裏哭時,不耐煩地丟下一句“男孩子哭什麽哭”,卻又在第二天讓司機送來最新款的遊戲機。
    她可以當著孩子的麵和不同的男人調情,卻在家長會上突然出現,穿著最昂貴的套裝,趾高氣揚地警告那些嘲笑紀明溫“胖子”的學生家長。
    紀明溫看不懂她。
    她曾給他買最好的大提琴,請最貴的家教,卻從不會問他“今天過得怎麽樣”。
    她會在喝醉後摸著他的頭說“媽媽隻有你了”,卻又在清醒時冷漠地推開他的擁抱。
    四年前,紀建同拖欠工資導致工人跳樓的新聞爆發。
    當全網都在人肉搜索時,是母親連夜把他塞進車裏,急匆匆送到鄉下親戚家避風頭。
    紀明溫不明白。
    她到底愛不愛他?
    而現在——
    紀明溫站在老家破舊的院子裏,看著被父親打得鼻青臉腫卻仍然冷笑的母親,突然感到一陣窒息。
    她嘴角流血,卻還在挑釁:
    “狗日的有本事打死我啊?你以為我怕你?你個隻敢打女人的廢物,你把那個拖油瓶喊回來幹什麽!”
    “你這輩子別想跟老子離婚,隻要老子不同意,你想都別想!之前花老子錢的時候可沒見你手軟!你個賤人!”
    父親暴怒的拳頭再次舉起時,紀明溫衝了上去。
    他不明白母親對他的感情。
    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打死。
    就像當年,她明明那麽厭惡這個家,卻還是把他推上了逃離的列車。
    ……
    工廠倒閉了,先前違法所得的財物也被清剿,紀建同隻剩下老家這間破房子。
    紀明溫是從名牌大學畢業的,本能有個好工作,但紀建同也要將他困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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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想離婚,但兩次都以“感情沒有完全破裂”的理由被打回來,想逃跑,紀建同卻扣押了她所有的身份證明和重要物品。
    紀明溫畢業回來了,回到這個家,但像一個外人,格格不入。
    母親忽視他,父親動輒對他拳打腳踢。
    哪怕現在的紀明溫與從前有著天差地別,都改變不了任何現狀。
    父親的罪孽是滲入血脈的墨,而他是被染髒的紙,再怎麽掙紮也褪不去那層陰翳。
    紀明溫從小到大都很害怕紀建同。
    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每當聽到門外傳來父親的皮鞋聲,年幼的紀明溫就會立刻僵住,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父親總是穿著鋥亮的皮鞋,腳步聲很重。
    年幼時,紀建同很少動手打他,但那雙冰冷的眼睛和嘴角的冷笑,比任何體罰都讓人恐懼。
    紀明溫學會了在父親回家時躲進衣櫃,學會了在飯桌上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學會了在看到父親皺眉時立刻道歉。
    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試過減肥,試過絕食,甚至試過催吐。
    但遺傳性的肥胖體質和長期的心理壓力,讓他的體重像過山車一樣反複。
    直到那年,父親入獄的消息傳來,紀明溫的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而是如釋重負的癱坐在地上。
    他終於可以呼吸了,終於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生活了。
    但恐懼已經深入骨髓。
    即使現在,當他聽到類似父親的腳步聲,還是會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
    當有人突然提高音量時,他的第一反應仍然是縮起肩膀。
    那把懸在頭頂的刀,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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