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重啟人生】陰鬱學弟x爽文宿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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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合完最後一個傷員的傷口,紀明溫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連忙扶住牆,慢慢挪到避難所外。
    夜色已深,但整個避難所周圍卻亮如白晝。
    支援的救護車,臨時架起的探照燈,到處都是混亂卻有條不紊的景象。
    醫生們來回奔走,擔架不斷進出,哭喊聲、指令聲、無線電的雜音混作一團。
    紀明溫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沒有。
    靳時棲還沒回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幫一位休克的老人做心肺複蘇,去給一個哭鬧不止的孩子包紮傷口,去協調新來的醫療物資……
    戰場沒那麽多的兒女情長。
    但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抬頭,他都在尋找。
    淩晨三點,最後一批逃竄中的違令士兵被當地軍隊逮捕,可靳時棲帶領的最後一批醫療小隊卻依然沒有回來。
    避難所的負責人臉色蒼白地放下電話——
    “政府軍說……他們當時沒見到任何無國界醫生的車隊從北區撤離。”
    紀明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下靳時棲的號碼。
    “嘟……嘟……”
    無人接聽。
    再打。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又再次撥打其餘失蹤醫生的電話,也是同樣的結果。
    “紀醫生,您先不要擔心,或許靳醫生他們——”
    紀明溫沒再聽,他轉身跑向車庫,跳上一輛還能發動的越野車,鑰匙一擰,引擎轟鳴。
    “你去哪?!”
    有人攔住他。
    “北區,找他們。”
    紀明溫的聲音冷得可怕。
    “那我也要去!”
    車門拉開,那人鑽進車裏,催促紀明溫出發。
    “等等!”
    車外,更多人圍了上來。
    包括靳時棲在內的四位無國界醫生和三位誌願者失蹤了,他們也有義務去尋找。
    除卻避難所還沒撤離的醫生,還有一些已經恢複的患者加入進來。
    與其留在這裏焦慮等待,不如主動去尋找。
    紀明溫一腳油門,越野車衝進黑暗。
    車燈劃破夜色,照亮了前方崎嶇的路。
    北區這裏早已成為一片廢墟。
    車燈照亮了斷壁殘垣。
    牆壁上彈孔密布,地上散落著彈殼,血跡,甚至還有……
    紀明溫猛地踩下刹車。
    一條斷臂橫在路中央,手指還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姿勢。
    車內一片死寂。
    “分頭找,兩人一組,別走散。”
    紀明溫聲音沙啞,率先跳下車,腳底踩著玻璃與碎石。
    人群散開,尋找失蹤的身影。
    “靳醫生!”
    “有人在嗎——”
    聲音在廢墟間回蕩,卻無人應答。
    紀明溫紫羅蘭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他跪下來,徒手扒開一塊塊磚石,試圖尋找到一丁點線索。
    誌願者們也在努力。
    有人找到了染血的繃帶,有人發現了破碎的醫療包,但就是不見那支小隊的身影。
    幾個小時過去,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紀明溫的指甲已經翻裂,指尖血肉模糊,卻仍機械地搬開一塊又一塊碎石。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什麽堅硬的東西。
    他伸手取出,映入眼簾的是一枚染血的胸牌。
    靳時棲。
    ……
    屋裏沒開燈,電視機幽藍的光在紀明溫臉上跳動。
    他赤足蜷縮在沙發與茶幾的縫隙間,手中緊攥的胸牌邊緣割破掌心,卻恍若未覺。
    幾天沒打理,胡子已經蔓過下頜,黑框眼鏡歪在鼻梁上。
    地板上散落著空罐頭和礦泉水瓶,唯一整潔的是茶幾中央那個打開的紅絲絨盒子。
    裏麵的戒指在暗處泛著冷光。
    一周之前,紀明溫被強製遣送回國,而靳時棲仍舊沒有消息。
    為了確保自己不漏過任何一條消息,這台電視已經連續開了一周。
    而現在,新聞正在播報——
    「本台最新消息,關於一周前在北部衝突區失蹤的無國界醫生團隊,目前已確認全部遇難。
    根據軍方通報,今日淩晨在距離衝突地點五公裏處的廢棄礦區發現集體掩埋點。
    經dna比對,確認係失蹤的七名無國界醫務人員,其中包括四名外籍醫生與三名當地誌願者。
    初步屍檢報告顯示,所有遇難者遺體均遭受三處以上槍擊,部分呈現近距離射擊特征。
    令人痛心的是,所有遇難者皆穿著無國界醫生的工作服。
    這七名醫療工作者中,最年輕的僅二十三歲,他們生前最後的工作記錄顯示,當時正在轉運包括婦女兒童在內的十二名重傷員。
    涉案士兵最初以‘夜間視線不清’為由否認罪行,但在彈道比對與目擊者證詞麵前,已供認違反《日內瓦公約》第三條的事實。
    目前,涉案士兵已全數移交軍事法庭,遺體轉運工作將於明日啟動。
    最新消息,部分遇難者遺體已由家屬認領,讓我們緬懷這些英雄,願戰火不再,和平永存——」
    紀明溫突然抓起遙控器砸向電視。
    啪!
    屏幕閃爍幾下,出現幾條熒光的豎狀條紋,但聲音仍舊清晰,裏麵傳出記者采訪當地民眾的聲音。
    紀明溫已經聽不下去。
    他的卷發很長了,亂糟糟地垂下來,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睛。
    他沉默地坐在黑暗裏,然後,他慢慢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走到臥室的櫃子前,拉開抽屜,裏麵靜靜躺著一瓶安眠藥,是他很久以前就準備好的。
    他伸手,指尖碰到冰涼的藥瓶,輕輕將它取出,擰開瓶蓋,仰頭倒向自己嘴裏。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幹澀的藥片卡在喉嚨裏,有些苦,有些刺痛。
    但他隻是沉默地、安靜地、近乎虔誠地,將死亡一點點咽下去。
    藥片全部吞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解脫。
    紀明溫平靜地走回床邊,將染血的胸牌輕輕放在胸口。
    黑暗溫柔地包裹住他,像是終於等來了一場期盼已久的擁抱。
    他已經因為懦弱與自卑錯過了太多次機會,這次不能再放手。
    天堂的路很長,你會等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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