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沙盤 第七章：暗焰燎原
    瀾滄江的濁浪拍打著龜裂的混凝土壩體，發出沉悶的轟鳴。陸川的作戰靴陷在齊膝深的洪水裏，手中攥著從蝰蛇身上扯下的殘破電路板，上麵量子芯片的藍光已黯淡如殘燭。中控室的倒計時仍在無情跳動，紅色數字映在水麵上，像千萬道滲血的傷口——5小時47分。
    “陸連長！下遊城市的撤離進度不到30！”小李的聲音透過浸水的對講機傳來，混著電流雜音。陸川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抬頭望向主壩方向，那裏的金屬結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納米機器人蠶食，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狀，仿佛某種遠古生物破土而出。
    赤焰突然抓住他的肩膀，青銅麵具下的左眼閃過寒光：“我知道主密鑰的位置。”他扯開染血的衣領，鎖骨下方露出與蝰蛇如出一轍的蛇形紋身，“當年他把我改造成半機械人時，在我體內植入了量子通訊模塊。隻要...”話未說完，洞頂突然坍塌，數不清的機械蜘蛛如黑色瀑布傾瀉而下。
    陸川旋身舉槍，子彈在機械外殼上迸出火星。他餘光瞥見赤焰扯開胸口的皮膚，露出泛著藍光的機械心髒，上麵密密麻麻的線路正與空中的納米機器人產生共鳴。“快走！”赤焰嘶吼著引爆隨身的震蕩彈，爆炸掀起的氣浪將眾人掀翻。陸川在翻滾中抓住一塊漂浮的鋼板，借著水流衝向渦輪機房——那裏是水電站地下設施的樞紐，也是最後的希望。
    當他們抵達時，眼前的景象讓呼吸停滯。二十多名被改造的工人正圍成環形，他們的身體與牆壁上的金屬管道融為一體，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量子計算機矩陣。林曉蜷縮在角落，染血的手指仍在鍵盤上敲擊，顯示屏上不斷跳出亂碼：“這些工人...他們的腦電波被用來做運算單元...我破解不了...”
    “讓我來。”赤焰突然上前，機械手掌插入一名工人的後頸。刹那間，無數藍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在皮膚上勾勒出複雜的圖騰。陸川看見他的瞳孔變成了數據流的形態，耳邊響起刺耳的蜂鳴。“找到了！主密鑰在...江心島！”赤焰的聲音變得機械而冰冷，“但啟動需要活體獻祭，蝰蛇把自己的生命能量設成了最後一道保險。”
    江水突然劇烈震顫，主壩方向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陸川望著倒計時跳到5小時，突然想起死亡穀裏特戰隊員緊握的布條——那枚蛇形圖騰上，有一滴血狀的凹陷。“用你的血！”他抓住赤焰的手腕，“你們是同源改造體，你的血或許能...”
    話未說完，洞外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眾人轉頭望去，隻見江心島方向騰起紫色光柱，納米機器人組成的巨型漩渦正在江麵形成。赤焰的機械心髒發出警報聲，他扯下一塊金屬碎片劃開掌心，幽藍的血液滴在電路板上的瞬間，所有工人同時發出非人的尖嘯，量子矩陣爆發出刺目白光。
    陸川在強光中抓住林曉滾向掩體，等視力恢複時，發現赤焰的身體正在崩潰。納米機器人從他的傷口處瘋狂湧入，將血肉逐漸轉化為金屬。“快走...”赤焰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來拖住這些東西...密碼是0714...”他突然衝向量子矩陣，自爆產生的能量波將所有機械蜘蛛震成齏粉。
    劇痛襲來時，陸川才發現自己的右臂已被納米絲割得深可見骨。他咬著牙用戰術腰帶止血，帶著林曉和小李衝向江心島。暴雨傾盆而下，江麵上漂浮著數不清的機械殘骸，遠處的紫色光柱中，隱約可見蝰蛇的身影——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轉化為納米聚合體，懸浮在空中的模樣，宛如神話中的魔神。
    “歡迎來到終局，陸連長。”蝰蛇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你以為摧毀我的肉身就能阻止計劃？這些納米機器人早已滲透進整個瀾滄江水係。”他抬手間，江麵突然豎起數十道金屬高牆，將眾人困在中央。陸川這才驚恐地發現，水中的漩渦裏，密密麻麻的納米機器人正在組成更大的裝置。
    林曉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看！那些機器人在構築量子糾纏天線，他要把爆炸威力通過量子共振擴散到整個東南亞！”她的平板電腦突然亮起，顯示出一張衛星地圖，邊境線上所有重要城市都被紅色警戒圈覆蓋。蝰蛇的笑聲混著雷鳴炸響：“當水電站爆炸時，這些城市將同時化為廢墟，而你，將親眼見證文明的崩塌！”
    陸川的目光突然被蝰蛇胸口的紅色核心吸引——那裏跳動著與赤焰相似的機械心髒，表麵還殘留著半枚蛇形圖騰。他想起赤焰臨終前的密碼，突然將電磁脈衝手雷的保險栓咬掉：“林曉，把密碼輸入你的平板！小李，準備煙霧彈！”
    爆炸的瞬間，陸川衝進煙霧，忍著電磁脈衝帶來的眩暈，將染血的手臂刺入蝰蛇的核心。納米機器人瘋狂撕咬著他的皮膚，但他死死攥住裏麵的量子芯片。“你瘋了！”蝰蛇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慌亂，“這會讓你也變成...”話音被林曉的尖叫打斷——她的平板突然迸發強光，與蝰蛇的核心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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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江心島開始劇烈震動，納米機器人組成的裝置出現裂痕。陸川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扯，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死亡穀的詭異屍體、陳明陰冷的笑容、赤焰最後的自爆...當倒計時跳到1小時整時，他終於將芯片扯出，同時按下了林曉平板上的確認鍵。
    紫色光柱轟然崩塌，納米機器人如退潮般消散。陸川在墜落的瞬間，看見蝰蛇的身體分解成金色的數據流，而遠處的水電站主壩，那些恐怖的爆炸裝置正在失去能量供應，逐漸停止運轉。他墜入江水的刹那，聽見林曉哭喊著他的名字，隨後，一切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陸川在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病房的窗外，陽光灑在重新加固的水電站壩體上，泛著溫暖的光澤。林曉趴在床邊，發間還沾著幹涸的血跡。“你昏迷了三天。”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赤焰的犧牲和你的冒險，成功關閉了所有裝置。下遊城市疏散了98的居民，傷亡控製在了最低。”
    陸川想要起身，卻發現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那裏植入了赤焰同款的機械義肢。他望向窗外，遠處的江心島正在進行清理工作，工人們忙碌的身影與藍天白雲構成一幅安寧的畫麵。但他知道，這場戰鬥遠未結束。蝰蛇雖然覆滅，但那些散落的納米機器人，還有國際犯罪組織的殘餘勢力，依然像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
    “上級授予了你一等功。”林曉遞來一份文件，卻被他輕輕推開。陸川望向自己的機械義肢，金屬表麵倒映著窗外的陽光，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他想起赤焰臨終前的眼神，想起死亡穀裏戰友的鮮血，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信念。
    “幫我聯係總部。”他握緊拳頭，機械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我要組建一支特別行動組。蝰蛇不是終點，隻要邊境還有暗流湧動，我們就必須守護這片土地。血色沙盤上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林曉看著他堅毅的側臉，點了點頭。窗外，瀾滄江的水依舊奔騰不息，帶著劫後餘生的希望，流向遠方。而在更遙遠的邊境線上，新的危機正在暗處悄然醞釀，等待著這支新生的力量去破解、去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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