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沙盤 第九章：暗流迷蹤
    西南邊境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砸在特別行動組臨時駐地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陸川站在作戰指揮室的落地窗前，凝視著被雨幕籠罩的界碑，手中的機械義肢無意識地開合，金屬摩擦聲混著雨聲，更添幾分壓抑。
    “組長，衛星監測到異常熱源。”林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抱著全息投影終端，屏幕上跳動的紅點在緬北叢林深處連成詭異的曲線，“根據熱源擴散速度和能量波動，初步判斷是某種新型動力裝置，與之前蝰蛇組織的納米技術特征吻合。”
    陸川轉身時，作戰地圖自動亮起，將紅點位置精準標注在“鬼哭穀”區域。那是片被毒瘴和沼澤覆蓋的無人區，傳說中連飛鳥都不敢涉足。他的手指劃過地圖上蜿蜒的等高線，突然頓在一處斷崖：“這裏有二戰時期遺留的地下工事，很可能被敵人改造成了據點。”
    “但我們的無人機群在進入穀口時全部失聯。”技術骨幹老周推了推護目鏡，調出無人機最後的畫麵——鏡頭劇烈晃動，畫麵中閃過模糊的黑影，緊接著是刺目的藍光，“信號中斷前傳回的數據顯示，那裏存在高強度電磁幹擾，還有未知頻率的聲波震蕩。”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小李摩挲著突擊步槍的握把，低聲道：“會不會是那些沒清理幹淨的納米機器人？上次行動後，林曉的分析報告裏提到過，部分個體可能進入休眠狀態，等待重新激活。”
    林曉的臉色變得蒼白，她調出實驗室數據：“確實存在這種可能。如果敵人掌握了喚醒技術，那些潛伏在土壤和水源中的納米機器人，足以組成一支無形的軍隊。”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而且，根據最新檢測，瀾滄江流域的水樣中，依然能檢測到微量的量子通訊信號。”
    陸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赤焰臨終前的警告，那些散落的納米機器人就像埋在邊境的定時炸彈。正待開口，警報聲突然響徹基地。電子屏上，數十個紅點正從鬼哭穀方向高速移動，目標直指中方一側的邊防哨所。
    “全體緊急集合！”陸川抓起戰術背心，“小李帶隊支援哨所，老周負責電子對抗，林曉跟我去穀口偵察。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貿然使用重火力！”
    暴雨中的鬼哭穀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陸川的靴子陷入齊膝深的沼澤，腐殖質的惡臭混合著某種化學藥劑的氣味，令人作嘔。他示意隊員們打開紅外探測儀，卻發現屏幕上的畫麵扭曲變形，仿佛現實被無形的手揉碎重組。
    “小心！”林曉突然拽住他的手臂。就在他們前方半米處，沼澤表麵突然泛起漣漪，數十條金屬觸須破土而出，尖端閃爍著鋸齒狀的寒光。陸川本能地揮刀砍去，機械義肢與金屬觸須相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是納米聚合體！”林曉舉起聲波幹擾器，“它們在吸收周圍物質進行重組！”幹擾器發出尖銳的嗡鳴，觸須卻隻是停頓了一瞬，便以更快的速度纏上她的小腿。陸川迅速掏出電磁脈衝手雷，爆炸的藍光中，他看見遠處的樹林裏，無數雙幽綠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閃爍。
    與此同時，小李帶領的支援小隊在哨所遭遇了更詭異的攻擊。來襲者穿著迷彩服，行動卻如同提線木偶，他們的皮膚下隱約可見藍色紋路，子彈穿透身體後，傷口竟在幾秒鍾內愈合。更可怕的是，每當有人倒下，屍體就會化作一團黑霧，重新融入沼澤。
    “這根本不是人！”一名戰士驚恐地大喊。小李的槍口在顫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陸川的叮囑：“瞄準關節連接處！它們的自愈係統需要能量傳輸！”
    穀口的戰鬥愈發膠著。陸川的戰術背心上布滿納米絲的割痕，機械義肢的能量指示燈開始閃爍紅光。他突然發現，這些納米聚合體的攻擊模式在不斷進化，從最初的盲目纏繞，變成了有組織的包抄。就在局勢危急之時，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總部支援的電磁炮部隊趕到了。
    “等等！”陸川對著通訊器大喊，“先進行聲波探測！我懷疑下麵有平民被改造成了供能體！”他的腦海中閃過水電站裏那些工人的慘狀，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如果再次誤殺無辜，他無法原諒自己。
    電磁炮的藍光在雨幕中亮起的瞬間，整個鬼哭穀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陸川在強光中看見，沼澤深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築，表麵覆蓋著流動的金屬，而在建築頂端，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俯瞰著戰場——那是陳明，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被納米機器人覆蓋，背後展開的金屬羽翼在閃電中泛著冷光。
    “陸連長，歡迎來到新世界的序章。”陳明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響徹山穀，“蝰蛇不過是個引子，真正的棋局，現在才開始。”他抬手的刹那，整個沼澤突然沸騰，無數納米機械生命體衝天而起，在暴雨中組成了遮天蔽日的金屬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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