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解決完午餐，林恩坐上大西洋唱片安排的車趕到拓荒者廣場，舞台被布置在廣場正中間。諷刺的是征兵廣告旁邊還立著一尊低頭垂目的雕像——那是西雅圖酋長ce），印第安部落的領袖。1850年代白人殖民者登陸時，他用和平談判而非戰爭讓渡土地，但條約承諾的保留地至今未兌現——銅像的悲哀姿態，恰恰暗示著被抹去的原住民敘事。
    昨天從向導嘴裏聽到的街道抬高工程就發生在這裏，原本泥濘的街道被填埋成地下城，而新地麵成了白人商人的領地。“拓荒者”們用鋼筋水泥覆蓋印第安原住民的貝殼堆遺址，再用酋長雕像給殖民史塗上偽飾的悲情——這才是西雅圖的黑色幽默。
    這裏是征兵集會和動員演講的場地，珍珠果醬會在中場氣氛最熱烈時登台表演，林恩嫌這種活動又臭又長，選擇了相對輕鬆的簽售會。
    穿軍裝的國防部文化項目組官員哈珀神色匆匆帶著林恩從員工通道進入一家唱片店，已經布置好的唱片店門外人頭攢動。安保團隊嚴陣以待維持秩序，這一點倒是可以放心，因為今天拓荒者廣場上不止有西雅圖支持軍隊的明星，還有本地的政客出席，當地警方出動了上百名警察。
    “你的簽名桌設在這裏...我還得去聯絡電視台的人。”
    這裏的老頭經理等哈珀走後才小心吐槽：“不過是個音樂動員會，知道他們為什麽選西雅圖嗎？1897年克朗代克淘金熱就是從這裏煽動起來的——用夢想煽動年輕人衝向屠宰場，藝術從來都是最好的裹屍布。”
    “每座城市都差不多...趕緊開始吧。”林恩撇撇嘴坐下，懶得和老頭爭辯，殖民者對原住民的屠殺和對貧民的壓迫確實沒得洗，但沒有淘金熱西雅圖恐怕還是個小漁港，甚至整個西部都還是荒野。
    大批歌迷開始被放進場地，看到林恩立馬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ink！”
    大西洋唱片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場麵，珍珠果醬的唱片被放在門口，但是旁邊整整齊齊擺著林恩出道以來的所有單曲和海報，任由粉絲挑選。
    “ink，我們整個連隊都非常喜歡你！訓練和健身時都放你的歌。”一位穿軍裝的黑人小哥安排在第一個，他手裏拿著一疊唱片。
    “感謝，你們才是阿米利卡真正的英雄，還有《unting stars》，哇哦，我好久都沒在這首歌上簽過名了，很高興我的音樂能受到你們的喜愛。”林恩很有耐心的給每一張都簽上名，隔著桌子和他扳手腕式的握了握手，這一幕自然被現場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ink，我愛你！”女孩趁機表白並握著手不肯鬆開。
    “謝謝，你也很可愛，但是後麵還有人等著哦。”林恩禮貌提醒女孩身後還有怒目而視的大批歌迷。
    “要簽在《希爾薇婭》上嗎？沒問題...‘送給親愛的喬安娜’，這是你妻子的名字麽？”
    “no，這是我哥們女朋友的名字...”中年大叔笑得十分猥瑣，林恩隻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ck？這海報你從哪裏搞來的？”這位女歌迷遞過來一張ck的海報，林恩皺眉，他懷疑這玩意來曆不明，畢竟這係列海報隻用作宣傳，都沒有公開發售。
    “no，這不是我偷的！我媽媽是商場的員工，她帶給我的！”女孩連忙解釋。
    “哈哈，感謝你的支持。下一位。”林恩爽快簽名。
    一開始還覺得挺新奇，這種簽售會他還是第一次辦。但高強度簽了一個多小時，微笑、握手、感謝、簽字...這套機械而重複的流程很快讓林恩覺得臉和手都在變得麻木。
    早知道這麽枯燥、累人，還不如陪珍珠果醬一起參加演出，唱一遍《unting stars》，再聽聽政客們無聊的演講也比在這坐著當簽名機器強多了！抬頭瞄了一眼看不到頭的長隊，林恩一邊默默吐槽一邊咬牙堅持。
    “呃，抱歉，這不是我的作品，不過這次就算例外。”
    “謝謝，ink，你真體貼！”
    林恩用一貫的寵粉人設應付完一位拿著麥當娜專輯的歌迷，甩甩酸痛的手腕朝經紀人使了個眼色。
    “請大家加快進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看出林恩的疲憊，蓋伊拍拍手催促道。
    “還有最後二十分鍾，沒拿到簽名的歌迷可參與抽獎，獎品是ink演出時用過的手鏈、帽子和夾克，就在門口！——順便提醒各位，珍珠果醬正在隔壁街即興演出，現在還剩十分鍾！”他舉起手機高聲宣布。
    人群如潮水般裂成兩股漩渦——半數人尖叫著推搡向前高舉唱片和海報，另一半人扭頭放棄排隊朝出口狂奔。隊伍一下稀疏了不少，蓋伊的小聰明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林恩滿意朝他挑挑眉。
    簽完最後一個名字又和留到最後不願離去的忠實粉絲們合了張影，和大西洋唱片的工作人員還有店長統計了銷售數據，這場簽售會一多半人都是為了自己而來，買珍珠果醬的唱片隻是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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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得給這幫小夥子製造點新聞，他們身上的關注度太低了...”ink唱片的宣傳經理說道。
    確實，珍珠果醬現在主要是依靠這波《勇士之歌》和自己帶來的熱度，他們本身還沒有自己的風格和作品，這種時效不長的熱度一過很容易過氣。瑪蒂娜其實也是如此，現在她就有過氣的傾向。
    “先做個方案出來給我看，有炒作的機會我會帶上他們。《勇士之歌》的熱度這麽高，這你要是都做不好我就得考慮換個宣傳經理了...”
    “我明白，銷量其實還是很不錯的...”宣傳經理擦著汗。
    林恩給手下加了點壓力，起身準備回酒店休息。
    “ink，等等。”剛才帶林恩過來的軍裝官員又湊了上來。
    “還有什麽事？哈珀上校。”
    “借一步說話...”他神秘秘把林恩拉到角落。
    “怎麽了？”
    “有位東方來的朋友想見你一麵。”哈珀笑眯眯的看著林恩。
    “我可從沒有什麽‘東方來的朋友’。”林恩頓時警惕拉滿。
    “但可以多一個，幫個忙，ink。我也是收到上麵的指示。”哈珀伸出食指指向天花板。
    “抱歉。我沒有隨便見陌生人的習慣。”林恩不為所動，這家夥自己不熟，非常不熟，鬼知道是不是來下套或者試探自己的。
    “他代表大企業而來，和他們搞好關係對你絕沒有壞處。”
    “我很忙，沒時間猜謎語...能量再大你也得告訴我到底是誰我再決定見不見。”能請動國防部的高級官員當說客，對方能量確實不小。
    “那我就直說了，是索尼哥倫比亞的新總裁中村健一郎。”哈珀掃了一圈周圍壓低聲音說道。
    “哈~國防部怎麽會幫日本當說客？我可不見....”林恩甚至有捏捏對方臉皮確認下是不是日本人戴了個頭套的衝動，國防部官員若被發現充當日資企業說客，這絕對是毀滅職業生涯級別的醜聞，堪比撕毀教皇照片的奧康娜。
    “士兵們需要你的音樂，但愛國事業也需要合作夥伴的團結...索尼的電子產品長期供應駐日美軍基地，並承諾為下一批部署海灣的部隊捐贈一大批防沙akan緩和矛盾...”
    這家夥絲毫不擔心，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他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林恩確信他收了索尼不少錢，說不定旋轉門都給他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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