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如瀑布般順著傷口噴湧而出。
    牛旺宗張張嘴，還想繼續說話，卻被血漿堵住喉嚨。
    雙眼漸漸泛白，身體不停抽搐起來。
    人群中有兩個青年麵色惶恐，悄悄向後退去。
    “劉二，王三？”
    二人一愣，轉身就要跑。
    兩顆石子飛來。
    好大腦袋如西瓜般爆開。
    濺了周圍人一身。
    “山神沒了，你們想要生活不受影響，本官可以理解。
    隻是這二百年來，你們的‘神’把你們保護得太好了。”
    陸安提著牛旺宗的頭發，冷冷環顧一周。
    目光所及，村民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與他對視。
    “阻礙司妖監執法，攻擊緹騎，形同勾結妖魔。
    真以為我們不敢滅村麽！
    別說司妖監，哪怕來的是軍卒，遇到個脾氣不好的也逃不過屠村的下場。
    更何況我等殺的，不是守護一方的山神。
    而是窮途末路，準備拿你們全村性命做大藥突破瓶頸的鼠妖。
    否則你們真以為我們有這個膽子，敢去汙蔑一個被州牧大人親自認可的山神？”
    此時牛旺宗的血幾乎放幹。
    人也沒了氣息。
    陸安隨手將他扔進腳下血泊。
    在他身後，老秦從殿中拖出被斬為兩截的“山神”屍體。
    村民們心中最後一抹僥幸徹底崩塌。
    噗通！
    許多人不由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們會遭報應的。”
    “山神大人的子嗣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人群中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循聲望去，聲音的主人立即閉嘴。
    但眼中的怨恨卻怎麽也藏不住。
    見此情景，陸安不由輕輕勾起嘴角。
    “秦老哥，幫忙找個鍋來，再打一桶水。”
    “好嘞！”
    很快，老秦便在後廚找到一口巨大鐵鍋。
    雖然不知那鍋之前是做什麽的。
    但看老秦鐵青的表情也能猜到一點。
    陸安在古寺門口搭了個簡易灶台。
    一邊烤，一邊煮。
    隨著鐵鍋中的水冒出滾滾熱氣。
    在村民們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陸安一刀刺進鼠妖屍體。
    從中片下一片最為結實的裏脊肉，甩在火堆旁加熱好的石板上。
    嗤啦！
    脂肪和肌肉纖維在高溫下發出的聲音宛如一柄重錘。
    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口。
    石板極熱，肉片又薄，眨眼功夫便已八成熟。
    香味飄散。
    在村民們震撼的注視下。
    陸安用刀尖挑起，撒上隨身帶著的鹽巴，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陽光自破碎的殿頂照入，隱隱可以看見被斬成兩半的山神像正無喜無悲地望著下方。
    就在這時。
    “咕嘟。”
    耳邊響起咽口水的聲音。
    陸安回過頭，發現陳初雪正眼巴巴看著自己。
    “好吃麽？”
    “好吃。”
    陸安點點頭，斬下鼠妖一隻後腿。
    熟練的剝皮用樹枝串好，插在火焰邊。
    做完這些，隻見他把身後包裹往前一扔。
    幾十隻剛剛出生的粉嫩小鼠頓時從包裹中滾了出來！
    “你們的‘神’還剩下這些子孫。
    本官聽聞有種美食，自己雖享受不起，但想讓你們嚐嚐。”
    刀尖一挑，幾隻粉嫩的耗子落入水中。
    隻發出“吱”的一聲慘叫便再無聲息。
    自始至終，他都沒看那些跪地的村民一眼。
    對於殺人這種事，陸安沒有任何不適。
    成了高陽捕頭以後。
    他曾親手將幾個仗著自己實力更強，資曆更深而不服管教，依然如以前那樣沒底線壓榨百姓的捕快送進了妖魔的肚子。
    與蛇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他所想的隻有怎麽活下去。
    然後更好地殺妖。
    如果可以，那就在能力允許的範圍內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是一種含有微弱能量的迷魂香，無色無味。】
    【化玄以下武者吸入，一刻鍾後便會失去大部分戰鬥力。】
    陸安一邊烤著鼠妖腿，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小字。
    空氣中出現了可以讓蛻凡武者失去戰鬥力的迷魂香。
    這證明，有人來了。
    如今山神的勢力幾乎已經被清掃幹淨。
    剩下些沒開智的大耗子。
    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答案隻有一個，血月堂的人來了。
    現在的對策有兩個。
    一是及時通知陳季同，讓他們趁藥效發作前突圍。
    二是等著藥效發作，自己也裝著中毒的樣子，趁機陰一波。
    “其他人吸入以後有辦法解毒麽？”
    【目前沒檢測到司妖監緹騎有攜帶類似藥物解藥。】
    看來形勢不妙。
    見此情景，陸安選擇了第三種。
    繼續吃烤肉。
    一片片裏脊雪花般飛向石板。
    發出“滋滋”的聲音。
    鼠妖蛻凡巔峰修為，天地之氣洗滌自身。
    血肉早已不似普通老鼠，幹淨無比。
    裏脊肉雖然看不到一點脂肪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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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感卻堪比頂級雪花肥牛。
    入口即化。
    陳初雪吃的舌頭差點沒咽進肚子裏。
    其餘幾個司妖監緹騎見狀雖然有些饞。
    但由於需要看守俘虜，隻得紛紛轉過頭。
    圖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吃著吃著。
    “大青牛，你幹嘛！”
    山路上，大青牛不知何時回了村子。
    咬著村口寡婦的衣服將她和四五歲的女兒帶過來。
    越過跪了滿地的村民，她便看到死不瞑目的牛旺宗和兩具無頭屍體。
    女人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而後錯愕漸漸扭曲。
    忽的癲狂大笑起來。
    發了瘋般衝到屍體旁，對著牛旺宗狠狠踩了兩腳。
    “噗通”一聲跪到陸安麵前，拚命磕起頭。
    咚！咚！咚！
    一直磕到滿頭是血。
    正在烤肉的陸安認真看著她。
    “你丈夫的事情，你都知道？”
    女人慘笑一聲。
    “那又如何呢？”
    是啊，那又如何呢？
    這樣一個女人，帶著女兒，在這個世道能怎麽辦？
    或許如果他不來，寡婦要麽想辦法毒死全村人。
    要麽和女兒一起掛在房梁的繩子上吧。
    陸安沉吟片刻。
    用樹枝做成的筷子夾出鍋中煮好的小鼠遞到她麵前。
    “吃麽？”
    女人眼睛一亮。
    接過小鼠，也不顧燙手的溫度狠狠咬下去。
    汁水四濺！
    一邊吃著，寡婦眼中很快蓄滿淚水。
    不知是燙的還是怎麽回事。
    吃了幾口，她才看到身邊被自己行為嚇得嚎啕大哭的女兒。
    急忙撕下一小塊鼠肉，小心吹了吹塞進女兒口中。
    肉香入口，小丫頭很快停止了哭聲。
    “好吃麽？”
    “好吃。”
    小丫頭用力點頭，好奇問道。
    “娘，這是什麽？”
    “這個呀，是老鼠肉，丫丫要是想吃，娘以後天天給你抓。”
    小丫頭破涕為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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