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街燈投映在他眼中。
    濃鬱的落寞如墨滴入水中。
    在幽邃中漸漸暈染而散。
    夏微一直以為他的母親至少是愛他的。
    他將那塊腕表視若珍寶的珍藏，原來不過是為了保存住那轉瞬即逝的母愛。
    夏微抬起手，輕輕拍拍賀越禮的背。
    下一秒，他後退一步，鬆開自己。
    夏微愣住。
    賀越禮淡淡道，“你媽媽出來了。”
    顧予晴買了曲奇餅幹，堅果大禮包，軟糖，水果，一大堆年貨。
    還買了兩副撲克牌。
    “小賀，會打八十分嗎？”
    賀越禮點點頭，“不過挺久沒玩了。”
    進入熙華的電梯後。
    夏微按下7樓，“我回家拿拖鞋。一會兒上來。”
    到頂樓後，顧予晴才想起來，“微微沒房卡上不來吧。我下去接她。”
    賀越禮推開門，“她有房卡。伯母，姑姑，請進。”
    顧予晴隻以為是剛才在超商外麵，賀越禮給她的。
    賀越禮率先進門，換了鞋。
    拉開鞋櫃，拿拖鞋時。
    顧予晴恰好看見一雙嶄新的兔耳朵拖鞋放在裏麵。
    沒一會兒，夏微上來了。
    顧予晴盯著自己女兒腳上那雙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看了好幾秒。
    進門後，賀越禮讓她們隨意，自己去衣帽間換衣服。
    顧予晴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能清晰的看見湖濱大道已經是人擠人。
    “多虧小賀，不然我們也得擠在裏麵。”
    夏書敏輕聲問，“剛才年夜飯都是小賀買的單，你說這紅包給多少錢合適呀？”
    顧予晴麵露難色，按不定主意，想著問問夏微。
    回過頭，不見她。    寬肩窄腰大長腿。
    比模特穿的還好看。
    “伯母，姑姑，你們喝紅酒嗎？”
    顧予晴眼裏閃過驚喜，還能喝酒？
    剛才在超市就想買酒，又覺得第一次去晚輩家裏喝酒不合適。
    她跟著賀越禮去酒櫃選酒。
    看見夏微站在廚房裏。
    水池中兩個奶油白色小框中，分別浸泡著草莓和車厘子。
    她站在島台邊衝泡抹茶。
    隨手拉開抽屜裏拿出，往馬克杯裏丟了兩三顆。
    然後用封口夾將抹茶和封好，放回抽屜中。
    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麽嫻熟。
    她正疑惑著，被賀越禮拿出的酒打斷思緒。
    夏書敏跟過來，“我們還買了芒果。我來切。”
    “賀越禮芒果過敏。”夏微隨口答道，“我們等會帶回去吧。”
    場麵寂靜幾秒。
    夏微回神，對上賀越禮帶著笑意的眼睛。
    心砰得跳了下。
    賀越禮站在她對麵，打開紅酒，慢條斯理得倒入醒酒器中。
    拿了兩個水晶杯，不著痕跡的將兩位長輩帶回客廳。
    打開電視，屏幕裏正在播放熱熱鬧鬧的晚會。
    夏微能聽到一點歌曲的旋律。
    她輕哼著，卷起袖子。
    賀越禮再次回到廚房，站在水池邊，“我來洗吧。”
    “好。”
    她慢慢放下袖子。
    看著他那雙冷白骨節分明的手，浸入鹽水中。
    挑選一顆色澤紅潤的草莓，捏在指尖，在淨水中洗滌。
    一顆接著一顆。
    將所有草莓放在奶油白色砧板上，用廚房紙輕輕覆蓋，吸幹表麵水分。
    賀越禮從刀架中抽出一把水果刀。
    幹淨利落的將草莓切成兩半，放在水晶果盤中。
    清洗完刀具和手，將刀放回原位。
    “先拿過去。”
    夏微拿了四把小叉子，兩金兩銀，放在果盤邊，端去客廳。
    顧予晴和夏書敏已經圍著茶幾坐下。
    拆開撲克牌，正在整理。
    等賀越禮端著車厘子過來後，牌局正式開始。
    賀越禮和夏書敏都會算牌。
    一人帶一個。
    賀越禮和夏微一組。
    賀越禮自然是隻發揮了兩三成功力，保持著輸一把贏兩把。
    臨近十二點，剛好打完最後一局。
    顧予晴舉著手機，站在落地窗邊，等待著煙花秀開始。
    七彩祥雲這名字是真沒有起錯。
    爆炸的瞬間，絢麗多彩的雲團狀暈染於天幕中。
    七種顏色漸變，分層，像極了彩虹和雲朵。
    低空處配合特殊效果的冷煙花噴花，好似將地麵和天空相連。
    七彩祥雲結束時，恰好是001分。
    顧予晴放下手機，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
    遞給兩人，“一人一個！新年快樂！”
    夏書敏也拿出兩個紅包，“新年快樂！”
    夏微餘光看見賀越禮愣在原地。
    輕輕撞了下的他的胳膊，“你先選。”
    賀越禮薄唇緊抿，眼波微動。
    平息著第一次收到紅包的感慨。
    他雙手接過紅包，低聲說，“謝謝伯母，謝謝姑姑。”
    賀越禮將三人送到電梯。
    夏微這才想起忘拿芒果。
    就讓她們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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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門外，等賀越禮進去拿芒果。
    接過裝芒果的紙袋，她朝賀越禮笑了下，“我走了，晚安。”
    賀越禮拉住她的胳膊，“沒了?”
    他沉聲，用法語說新年快樂。
    低下頭，在她臉頰上各親了一下。
    夏微怔愣幾秒，咬了下唇，說法語居然成了他耍流氓的理由！
    賀越禮凝視著她，“謝謝你和你的家人，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夏微望著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用法語說，“新年快樂，我也很開心。”
    她踮起腳，在他唇角飛快得啄了一下。
    轉身跑去電梯廳。
    ‘噠噠噠’的拖鞋聲在走廊裏輕快得回蕩。
    入夜。
    夏微洗完澡，躺在顧予晴身邊。
    媽媽正在翻看與偶像的合照。
    夏微湊過去，“我覺得賀越禮比盛景謙帥。”
    顧予晴放下手機，認同道，“小賀確實帥，身材也好。”
    夏微還是第一次聽見媽媽讚美賀越禮。
    “不過....你可別對小賀動心思。”顧予晴替夏微掖好被子，“人家有女朋友了！”
    夏微心尖一跳，側過頭，“你聽誰說的？”
    “我自己發現的。”顧予晴轉過身，麵對夏微，“我剛才看到他鞋櫃裏放著一雙小兔子拖鞋，和你穿的差不多。估計他女朋友和你年紀也差不多。”
    夏微：.......
    顧予晴：“我以前常聽圈子裏的太太們議論賀家，說是特別注重門當戶對。一般做生意的都沒用，一定要是當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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