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軍兵敗老君關，退往黑水關後，已是徹底喪失鬥誌。
    全軍上下，思鄉情切，都在請求高元罷兵回國，停止這場不義之戰。
    而高元心裏非常清楚，眼下回國之路，已經被切斷。
    想要回國，除非翻山越嶺，走山野小道。
    雖然經過老君關之敗，有數萬大理兵投降被俘，但退往黑水關的大理兵依然不少，仍有十萬之眾。
    這麽多人，全部翻山越嶺，真正能回到國內的，可能十不存一。
    頂著損兵折將的罪名，就算他是高家人，也肯定要被問責。
    段太明必然要找一個替罪羊出來背鍋。
    除了他這個三軍主帥外，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就算段太明不殺他，那些失去父親、兒子、兄弟的百姓，也會活剮了他。
    到了這個時候，高元已經認清現實，他的命運，不再受自己支配。
    水東宋氏、水西羅氏，得知王焱擊破老君關，大勝大理軍，皆是無比亢奮。
    這意味著他們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力應對偽明、安南的入侵。
    偽明徐壽和安南黎隼，對大理的一敗塗地，也是恨鐵不成鋼。
    十幾萬的大理軍，處於守勢，竟然還不是隻有兩三萬的周軍對手。
    這樣的軍隊，與廢物又有何異。
    最令徐壽、黎隼震驚的是，王焱采取孔明燈升空的新式戰術，這種戰術，完全顛覆了他們對戰爭的理解和認知。
    作為安南軍最高統帥的黎隼，派人秘密打探周軍是如何製作孔明燈的。
    隻要能將這種可以載人的孔明燈學會，日後安南攻打任何城池，都不將受到限製。
    與黎隼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倭國、偽明、吐蕃等。
    列國紛紛派出細作，刺探載人孔明燈的製作過程。
    而王焱也知道這種東西一旦拿出來，肯定會被外人所覬覦。
    因此，他將熱氣球命名為飛鳥，從軍械製作局中，專門抽調工匠，進行保密研製，派出親衛將卒，晝夜保護。
    蒼鷹的人數，也進一步擴大，人數有八百人。
    在老君關一戰中犧牲的將卒，一律以最高規格進行撫恤，免除他們的後顧之憂。
    同時，這些幸存下來的空軍，也得到了升遷和嘉獎。
    其中幾個表現最出色的，都得到了提拔。
    在老君關中，以一己之力，斬殺大理兵十五顆首級的馮汝，為第一營營指揮使。
    另外一個勇士，名叫李鎖，在熱氣球掉落大理軍軍營後，沉著冷靜，拚死搏殺，竟嚇得數百大理兵狼狽逃竄。
    也被提拔成了第二營營指揮使。
    空軍這個兵種，雖然被跨時代的發掘出來。
    但想象運用於戰爭中，仍然不切實際。
    也就是大理兵軍心渙散，兵無鬥誌，身為主帥的高元被嚇破了膽。
    無法聚攏軍心迎戰。
    換做王焱遇到這種情況，早就命人用床弩射擊了。
    床弩不行，就用拋石機。
    就算打不下來，也可以布置兵馬，守在這些熱氣球掉落的地方，守株待兔即可。
    當然，這也是王焱見識過現代戰爭，不會被小小的熱氣球所震驚。
    因為局限性，這個時代的人，沒有見識過熱氣球，自然做不到坦然自若。
    隻能說，這種戰術，用得越多，越無法發揮奇效。
    “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這些大理兵都派去各地，進行修路搭橋了，隻要幹滿三年，就能回國。”
    洪鶴道。
    “他們是不是有怨言？”
    王焱笑道。
    “自然是有的，因為您之前的承諾，是隻要投降，一律發放路費，遣送回國！現在又讓他們修路勞作，大理兵肯定會心生不滿。”
    洪鶴如實答道。
    “你告訴他們，就說段太明對我大周宣戰，死戰到底，我不能放他們回去，因為他們一旦回國，就會被重新編入軍隊，繼續與我大周作戰。”
    王焱道。
    “這，他們能信嗎？”
    洪鶴猶豫。
    “管他們信不信，要麽幹三年回國，要麽一死，讓他們自己選擇。”
    王焱無所謂道。
    “對了，那些單身的大理兵，家中沒有牽掛的，隻要身體健康，你讓當地官府給他們牽牽線，做媒，如此一來，隻要他們在貴州的土地上娶妻生子，哪裏還想回國。”
    王焱又道。
    官媒自古有之，在漢朝時，為了增加人口，女子十三便要嫁人生子。
    在唐朝時，更是將單身男女婚配和新生人口增長作為地方官員的責任。
    為了治下老百姓娶妻生子，父母官們也是操碎了心。
    到了大周一朝，世宗皇帝時期，吏治清明，官員還會保媒拉纖，增加政績。
    但這一百多年下來，早就沒人管這些事情了。
    為了同化這些大理兵，王焱不得不用這招留下部分大理兵。
    “卑職遵命！”
    洪鶴抱拳，等回去就將此事傳達下去。
    “黑水關那邊的大理軍，怎樣了？”
    王焱轉身對馬洞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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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洞錫道：“高元縮在黑水關裏，不敢冒頭，我已經切斷了黑水關與外界的所有通道，偽明想通過水路為大理兵輸送糧草，斷無可能！”
    “宋東亭請求我們盡快支援，他們內部某些族人叛變，打開關隘，引偽明軍長驅直入，眼下水東的情況不容樂觀！”
    “偽明有多少兵馬？”
    王焱問道。
    “號稱十萬，但實際上，也就五六萬人，多是田氏的舊部。”
    馬洞錫答道。
    “南麵的安南有多少人？”
    “黎隼隻派了一支偏師對付靡陽，主力都在水順一帶，人數將近二十萬，八番都被安南所滅，這些土司的兵馬，都被吸納進了安南軍中，成為輔軍，人數亦有十多萬。”
    馬洞錫憂心忡忡。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安南才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畢竟這是一個完整的國家，為了籌劃這場戰爭，安南上下，精心準備了幾十年。
    從對百姓、將士的洗腦，盔甲、兵器的鍛造，都是精益求精。
    反觀大理，與安南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偽明也是一定的戰力。
    但是和安南比起來，仍有很大的差距。
    哪怕是中央朝廷派出禁軍，地方軍協同作戰，麵對一心要吞下西南的安南，也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據說安南水軍，在侵占我南海部分島礁之後，開始向我崖州進軍。”
    熊超將聽到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
    “崖州是我大周流放犯人的地方，那地方鳥不生蛋，瘴氣彌漫，安南真踏馬窮瘋了嗎？連崖州的主意都打！”
    馬洞錫嚷嚷道。
    崖州，即後世的海南島。
    在這個時代，崖州還是流放犯人的最佳場所，瘴氣彌漫，人去了這裏，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哼，就算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也不是它安南想染指就能染指的！一個蠻夷小國，也敢欺負到了我大周頭上，真是好生囂張！”
    眾將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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