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舟從西服內口袋裏掏出了錢包，準備結賬。
    賀聿杉坐在他的旁邊，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大哥，說好了這頓我請的。”
    賀聿舟笑道：“有大哥在，哪能讓你花錢，你的錢留著自己花吧。”
    薑棠看到那個錢包，眼睫顫了顫。
    賀聿舟手裏拿著的錢包，正是她送給他的那個。
    他怎麽用這個錢包了？！
    以前，她送給他的禮物，他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薑棠以為這個錢包也會被他擱置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沒想到，他居然隨身攜帶著。
    薑棠心虛的瞥了眼段沐凡。
    段沐凡好像沒注意到那邊，他正在看手機。
    薑棠的心稍稍落了點。
    賀聿舟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刷卡結賬，又把卡裝回錢包裏，把錢包揣進兜裏。
    薑棠半垂著頭，一直用餘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當他把錢包揣進兜裏時，她的心終於落下了。
    大家準備起身離開。
    “大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尋聲看去，隻見賀聿川坐在座位上，似笑非笑的樣子，“我看薑棠一直盯著你的錢包看，你可得小心點。”
    薑棠絕不承認，“我根本沒看，你少冤枉人。”
    賀聿川依舊是那副表情，“是嗎？那就當我看錯了。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兩秒，引得薑棠心一直七上八下，生怕他又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
    “大哥，你這錢包挺別致的，給我看看，我也照樣買一個。”
    薑棠內心：不要啊！
    “我送給你一個。”賀聿舟已經站起來了，沒有要給賀聿川看的意思。
    “大哥果然大方，謝謝了。”賀聿川說著也站起來。
    大家陸續走出包間。
    到了停車場分別，各自開車離開。
    告別賀家兄妹，薑棠暗暗長籲了一口氣。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薑棠笑著對段沐凡說。
    上了車後，段沐凡說：“我被保送進江州大學讀大學了。”
    薑棠替他開心，“那是好事啊，江州大學，那可是全國頂級大學。”
    段沐凡自嘲道：“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是讀大學，當科學家的。隻是，我十八歲那年，跟父母鬧翻了，那時的我一心隻想離開他們，離得遠遠的，就負氣出國了。”
    “我的父母希望我平平庸庸的在某個城市度過一輩子。我選擇打網球，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喜歡，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賭氣。我想，我不要平庸，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我。”
    “你現在做到了，你很了不起！”薑棠說。
    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被曝光後，會發生些什麽事。
    但願別傷害到賀聿石。
    犯錯的是他們的父母，賀聿石和段沐凡都是無辜的。
    段沐凡沒什麽語氣的說：“但我好像沒有那麽快樂。”
    薑棠很認真的分析，“那是你現在的多巴胺分泌減少了。人在追求目標的時候，會分泌多巴胺，在目標達成時，多巴胺的分泌達到最高峰，然後逐漸降低。你奪冠那天，你是真的快樂，我都聽出來了。”
    “還有就是，自我認同的變化。你以前的目標是，讓全世界認識你，現在你有了更高的目標，所以就沒有想象中的快樂。”
    段沐凡微微一笑，“你還挺懂。”
    薑棠說：“可能是因為我的夢想都沒法實現，自我安慰多了吧。”
    段沐凡說：“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為什麽沒讀博，突然回國了？”
    他記得很清楚，薑棠跟他說，她要讀博，然後當大學老師的。
    薑棠輕描淡寫的說：“賀叔叔病重，我媽不讓讀了。”
    段沐凡一時有點沒法理解，隻能說：“你媽很愛你賀叔叔。”
    “嗯。”
    “你也很愛他？”段沐凡目光空洞的看著前麵的路說。
    薑棠愣了片刻，反應過來段沐凡說的是那個男人。
    “當然。”
    “即便沒有結果，也要堅持？”段沐凡又問。
    “我沒想要結果。”薑棠很坦然的說，“就像我的夢想一樣，從世界冠軍到大學老師，一個都沒實現，我不得照樣過得很好。一味追求結果就是自尋煩惱。”
    段沐凡笑，“以前我當你是陽光單純的富家千金，了解你的家庭、經曆後，發現你更像一棵堅韌的小草，不論何種境地，你都能頑強的生長。”
    “你高看我了。”薑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這人最多就是根牆頭草，貪生怕死的。”
    “你總是故意貶低你自己，是想讓我就此放棄？”
    薑棠很真誠，“說實話，我這人不值得你浪費感情。”
    那些喜歡她、等她的話，她就當沒聽過，兩人像以前一樣，多好。
    段沐凡：“人在追求目標時，會分泌多巴胺。你現在不放棄的堅持不該堅持的，隻是因為還沒到多巴胺分泌的頂峰。等你快樂過後，你就會覺得乏味、無趣，自然不會再堅持。”
    薑棠：“嘖！學的夠快的。”
    居然用她說的話，來說她。
    薑棠把段沐凡送到了基地門口，笑著揮揮手，“再見。”
    段沐凡也對她揮揮手，“你路上慢點。”
    等看不到薑棠的車了，段沐凡轉身走進去。
    路燈投下一個孤單的背影，他抬頭看著天空中的半輪明月，像是被抽幹了全身力氣，無力又無助。
    他一直以為薑棠喜歡的人是有婦之夫，沒想到是賀聿舟。
    他無法描述今天看到賀聿舟拿出那個錢包時的震驚，那一刻，他覺得心髒都停止跳動了。
    震驚過後是無措，他要如何麵對薑棠？
    最後，他隻能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機。
    另一邊。
    賀聿舟說他有事，讓林嫣然自己回去。
    他開車回賀家。
    果然，在距家門口兩公裏左右處的路邊，看見了賀聿石斜倚在車門上。
    這也許就是兄弟倆的默契，他們沒說過一句話，沒發過一條消息。
    單憑今天飯局上的一切，兩人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賀聿舟把車子停在賀聿石的車後，然後下車，走上去。
    腳步剛站穩，左臉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這一拳的力道很大，賀聿舟沒站穩，身體一歪，撞到了賀聿石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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