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雨柔給賀聿杉使了一個眼色，把人帶出了病房。
    “聿杉，你先回去，等你大哥好點了再來看他。”
    賀聿杉固執的不願意回去。
    徐雨柔又說：“你先回去看看你喬阿姨。”
    喬秋雲都哭的暈厥了好幾次了。
    想到喬秋雲，賀聿杉又想到了答應薑棠的事，“那我明天再來看大哥。”
    徐雨柔再次回到病房，賀聿舟說：“你也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你別東想西想的，好好休息。”
    徐雨柔擔心惹賀聿舟生氣，隻能離開了。
    病房裏就剩賀聿舟一個人。
    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淚水從他的耳旁滑落，浸濕了枕頭。
    如果當時他選擇換薑棠······
    沒有如果！
    他也不能不管聿杉！
    他賭的就是薑棠聰明，比賀聿杉隨機應變能力強，還有跟他的默契。
    還沒有證據證明薑棠死了，他絕不放棄。
    賀聿舟擦幹淨眼角的淚水。
    他開始冷靜的分析當時的情況，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十天前，安德烈用賀聿杉和薑棠威脅他，到邦瑞海灣見麵。
    安德烈見他，無非就是要徽章，以及要他的命。
    賀聿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他從來不是輕易言敗的人，即便隻有萬分之一的勝算，他也要抓住。
    賀聿舟開始部署一切。
    他隻身前往，以一敵很多人，不可能有勝算，用無人機消滅他們是最好的辦法。
    可薑棠和賀聿杉在安德烈的手裏，一旦他們發現無人機，兩人就很危險。
    賀聿舟不敢冒這個險，隻能一步一步的行動。
    第一步，他先上船摸清情況。
    賀聿舟清楚安德烈會搜身，他什麽都沒帶。
    但他的襯衫扣子是特製的攝像頭，實時拍攝畫麵傳回後台，技術人員在後台分析數據，準備下一步的行動。
    可惜，賀聿舟無法接受後台分析出來的數據，隻能靠他自己的判斷。
    於此同時，他還要安德烈進行談判，想辦法先把薑棠和賀聿杉救回去。
    安德烈隻放走了賀聿杉。
    賀聿舟必須想辦法救薑棠，就有了第二步行動。
    第二步是尤為關鍵的一步，十分考驗賀聿舟的決策能力。
    他要根據事態的進展情況，決定采不采取行動，怎麽行動，什麽時候行動。
    幸好，金秘書也是聰明人。
    賀聿舟打電話讓人送徽章來的時候，金秘書把無人機藏進了快艇裏。
    阿林也不笨。
    賀聿舟敲了三下護欄，代表行動開始。
    阿林拋起假的徽章吸引注意力，無人機趁機起飛掃射敵人。
    每一步行動都沒有出錯。
    無奈的就是，安德烈喪心病狂，事先在船上裝了炸藥，想要所有人同歸於盡。
    哦，對了，還有一點賀聿舟沒算到。
    安德烈給薑棠吞了毒藥。
    賀聿舟從頭到尾的分析了一遍，他的思路比剛才清晰了很多。
    他艱難的直起身子打電話，“金秘書，無人機視頻。”
    話雖簡單，金秘書秒懂，“當時出動的六架無人機，有的被爆炸的船片擊中，有的被海浪拍落，五架都掉進了海裏，隻剩一架。我已經看過當時的畫麵，沒有發現問題。”
    賀聿舟說：“還有其他的。”
    他們一共帶了十架無人機。
    他乘船去安德烈的船上這段時間，十架無人機在海上試練了一遍。
    金秘書說：“那我安排人再看一遍那四架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麵。”
    賀聿舟說：“把所有的視頻都帶到醫院，我自己看。”
    “賀總，你的身體。”
    “別管，帶來！”
    薑棠要是死了，他一個人健康長壽有什麽意思。
    賀聿舟又給賀聿杉打了電話，“你來一下醫院。”
    賀聿杉剛回到半路，又掉頭去了醫院。
    她推開病房門，弱弱的叫他，“大哥。”
    賀聿舟半靠在病床上，沒什麽語氣，“你跟我詳細的講，薑棠吃毒藥的全部過程。”
    賀聿杉講了一遍當時的情況。
    賀聿舟的眼眸微斂，“所以，毒藥不是安德烈強行喂她的，是她自己吃的？”
    賀聿杉垂下頭，無比愧疚的說：“都怪我，薑棠是為了救我，才這麽做的。”
    這不是重點，賀聿舟關心的是別的點。
    “你把薑棠當時吃藥的動作，做給我看。”
    賀聿杉學著薑棠的動作，五指彎曲，把藥握在掌心裏，曲起手肘，手掌在嘴唇上一拍。
    “就這樣，她把藥拍進了嘴裏。”賀聿杉說，“安德烈還檢查了她的手和嘴，藥已經進肚子裏了。”
    賀聿舟又問：“你對我下藥，是誰指使你，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沒人指使。”賀聿杉表情歉疚，“我想為家裏人排憂解難，便想出了這個法子。”
    她頓了頓又說：“再說了，你跟嫣然姐···，嫣然姐跟我說，她對你還有感情。我想既成全你們，又幫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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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聿舟說：“我說了很多遍，我跟她隻是合作關係！”
    “我錯了，大哥，你怎麽懲罰我都行！”
    “你確實錯了！”賀聿舟的語氣有點重，“第一，你自私、自大、沒能力、還好勝，總想著要戰勝薑棠，造成了現在的局麵。第二，你輕信別人，不相信我，甚至把我當成了敵人，才成為別人手裏的工具。”
    賀聿杉真的後悔了。
    在生死關頭，薑棠和大哥把生的希望給了她，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她就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大哥，我願意做任何事情贖罪！”她哽咽著說。
    賀聿舟說：“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那天的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薑棠和嫣然姐，我就告訴了爺爺。”
    賀聿舟說：“行了，我知道，你回去好好陪喬阿姨，告訴她，我不會放棄找薑棠的。”
    賀聿杉：“大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挽回一點局麵。”
    賀聿舟輕歎一口氣。
    挽回不了了。
    “聿杉，你別把自己局限在自己的思維裏，多出去看看世界。”賀聿舟說，“我累了，你回去吧。”
    賀聿杉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她還沒理解賀聿舟話裏的意思。
    她從小到大去了多少國家旅遊，幾乎全世界都看過了、玩遍了，大哥為什麽要叫她出去看看世界？
    賀聿舟閉上眼，腦海裏浮現一個場景。
    他看到了薑棠的日記後，開始刻意的疏遠她。
    這天，兩人又在學校碰麵了。
    “大哥。”薑棠笑嘻嘻的朝他走過來。
    賀聿舟麵無表情，不想搭理她。
    “大哥，你心情不好？”
    薑棠從兜裏掏出一顆糖，“吃顆糖，心情就會好了。”
    賀聿舟從來不吃糖，“我不吃。”
    薑棠想了想，“那我表演給你一個魔術，吃糖不吐糖紙。”
    賀聿舟：“···”
    他隻聽過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薑棠真是個發明家，吃糖不吐糖紙？
    薑棠攤開掌心，上麵有一顆糖，“你仔細看著。”
    薑棠五指彎曲，把糖握在掌心裏，然後曲起手肘，手掌在嘴唇上一拍。
    她攤開手掌，張大嘴巴給賀聿舟看。
    賀聿舟疑惑，“糖去哪兒了？”
    “進我的肚裏了。”
    賀聿舟可不信，“老實說。”
    薑棠垂下手臂，甩了甩，那顆糖從她的手袖裏掉了出來。
    賀聿舟嗤之以鼻，“這也叫魔術？”
    薑棠很有理，“魔術就是這樣的。”
    “去哪學的？”
    薑棠露出得意的表情，“我自學的！”
    “小時候我一生病，我媽就讓我吃藥。有些藥又苦又臭，我實在不想吃，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賀聿舟依舊麵無表情，“我回去告訴三嬸。”
    “你不講武德！”薑棠氣哼哼的說，“我逗你開心，你出賣我！”
    賀聿舟：“你沒把我逗開心，反而讓我覺得你很傻。”
    薑棠更氣了，“你才傻！”
    賀聿舟說：“生病了不好好吃藥，搞這種小聰明，你還很得意？”
    “我跟你沒法交流，再見。”薑棠氣呼呼的走了。
    賀聿舟有八成肯定，薑棠沒吃那顆毒藥。
    她很惜命，又很會耍小聰明。
    那她還活不活著？
    賀聿杉離開沒幾分鍾，賀聿川來了。
    賀聿舟正在閉眼思考，他睜開眼，“你怎麽來了？”
    賀聿川不請自坐，“本來我在國外出差，聽說你出事了，趕著回來接班。我都做好養你一輩子的準備了，誰知道你又醒了。”
    賀聿舟：“我沒心思跟你耍嘴皮子。”
    賀聿川挑了挑眉，“棠棠找到了沒？”
    “沒有。”
    賀聿川在心裏暗歎一口氣，嘴上說著，“大哥，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別太難過了。”
    賀聿舟：“···”
    反正不超過三句話，就變著法的氣他。
    賀聿舟閉上眼，不想搭理賀聿川。
    賀聿川又說：“棠棠失蹤了，我比你還傷心，我可是把她當妹妹，不像你。”
    賀聿舟理解賀聿川常年被打壓，心裏的不服氣，以前賀聿川說什麽，賀聿舟都懶得跟他計較。
    此時，他沒心情再讓著賀聿川。
    賀聿舟閉著眼說：“隻有無能的人才整天耍嘴皮子，有本事做出點成績給所有人看。”
    賀聿川氣得咬了咬牙，隨即又吊兒郎當的一笑，“我不做，就要讓你把所有的事都做了。”
    賀聿舟說：“那我養你一輩子，出去吧。”
    賀聿川氣得笑不出來。
    剛好這時候，賀聿石也來看望賀聿舟。
    “大哥，你感覺怎麽樣？”他走進來問。
    賀聿舟依舊閉著眼，“如果你能把你的二哥攆走，我會恢複的更快一些。”
    賀聿石猜到，二哥又說一些話故意氣大哥了。
    看吧，都把大哥氣的不想看二哥一眼了。
    “二哥！大哥成這樣了，你還氣他？！”賀聿石擼了擼袖子，作勢要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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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聿川自覺的站起來，“不用你攆，我自己走。”
    他又說：“大哥對我無情，但我不能無義。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幹不了什麽。找棠棠的事，有什麽我能幫的上忙得，打我電話。”
    賀聿舟：“謝了。”
    “不謝，我是為了棠棠。”
    賀聿川走出去，關上門，賀聿舟才睜開眼。
    賀聿石問：“大哥，棠姐有下落了嗎？”
    “還沒有。”
    賀聿石失望的垂下眼簾，“可能是因為她吃了毒藥。”
    誰都知道薑棠水性好，賀聿舟和阿林都能活著，她怎麽可能會死？
    應該是毒藥發作了，她浮不起來。
    賀聿舟說：“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放棄。”
    賀聿石想問，安德烈是什麽人，徽章又是什麽，他到底在外麵幹了些什麽。
    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算了，當前最重要的事是找薑棠。
    “大哥，你有什麽計劃，我能幫的上忙？”
    “待會兒跟我看視頻。”
    半小時後，金秘書帶著監控視頻和筆記本電腦來到了病房。
    三人對著電腦，仔細的看起來。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從中午看到了晚上，才看完一遍視頻，可沒有任何發現。
    三人都有些失望。
    賀聿舟不放棄，“你們先回去吧，我再看一遍。”
    金秘書還有很多事要做，先離開了。
    賀聿石今天休息，“反正我也沒事，我跟你一起看。”
    兄弟倆休息了十多分鍾，又繼續看起來。
    這一次，賀聿舟調慢了倍速，不放過任何一處。
    在看到第三架無人機視頻時，賀聿舟發現了屏幕上有一個模糊的東西轉瞬而逝。
    他按下暫停鍵，指著屏幕問：“你說這是不是一條船？”
    拍攝距離太遠，海麵上還有一層薄霧，根本就看不清這樣東西到底是什麽。
    “看不清。”賀聿石說，“既然在海上，應該是船吧。”
    賀聿舟把視頻發給技術人員，讓他們分析。
    兩人都看完了剩下的視頻，沒什麽發現。
    現在就隻能等技術人員的分析結果。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兄弟倆都很累了。
    特別是賀聿舟，身體狀況本就很差，都是靠意誌力撐著。
    賀聿舟躺在床上，賀聿石躺在沙發上。
    賀聿舟說：“你去隔壁休息室睡。”
    賀聿石累的不想動了，“我就在這裏陪陪你。”
    賀聿舟：“···”他還真不習慣跟個男人同睡一間房。
    賀聿石還在想著視頻上的信息，“如果是船，很大可能隻是路過那片水域。那個時間是事發前半個小時，事發的時候，它早已離開那片水域了。”
    賀聿舟說：“先試試吧，這條路走不通再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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