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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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為數不多的靈力加持下,李逸帶著項昆侖如閃電般疾馳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一片空蕩蕩的景象,仿佛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看到此情此景,鐵卒麵具下的表情依舊平淡,他隻是默默的抬起右手並做劍指,原本靜靜地立在場中的長劍頓時飛起。
就在鐵卒的手勢變換,準備操控長劍飛出之時,皇甫龍鬥卻是開口了。“不必追趕!”
鐵卒沒有說話,放下了並做劍指的右手,再次緊緊了自己肩膀上皇甫龍鬥的左手。
皇甫龍鬥咳嗽了兩聲抬起頭,看著鐵卒那樸素的麵具道:“是不是很意外,明明已經是仇人的局麵,我卻沒有讓你趕盡殺絕?”
“你自有你的打算,你不說我便不問。”鐵卒依舊冷淡的回道。
聽到自己預想中的結果,皇甫龍鬥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你啊~~”
在這群用自己的壽命換來的幫手中,皇甫龍鬥對每個人都有著獨特的看法和評價。其中,鐵卒無疑是最受他賞識的那一位。
與其他成員相比,雪象雖然實力強大,但卻隻是一介莽夫,空有一身蠻力而缺乏智謀。
咒仕繼承了大千界的傲氣,自視甚高,過於自負,對冥界的任何事都不屑一顧。
池車心思單純,一根筋卻又認死理,容易被人利用。
玄馬表麵恭恭敬敬,任誰都挑不出什麽毛病,但在皇甫龍鬥看來卻又有些別有用心。
而雷炮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瘋子,隻知道一味地戰鬥,完全不顧及其他。
然而,鐵卒則是六人中最特別的那一個。
雖說鐵卒同樣來自於大千界,但她傲氣卻又不自負,更是對皇甫龍鬥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無論皇甫龍鬥交代下什麽事情,他總能完成的很好。
因此,說鐵卒是皇甫龍鬥的下屬,倒不如說他是皇甫龍鬥久違的知己更為貼切。
他們之間不僅有著上下級的關係,更有著一種默契和理解。
皇甫龍鬥收回看向鐵卒的目光,轉而順著李逸二人逃遁的方向望去。
他緩緩的開口道:“如今的冥界看似一帆風順,實則暗流湧動,波濤洶湧。”
“冥界需要強者,更需要強者們擁有的力量。”
“就目前來看,他們兩位絕非善善之輩,隻要他們還活著,靈域的那群老東西就一天坐立難安。”
“回頭將消息傳給靈域,就說李逸項昆侖二人戰敗皇甫龍鬥,皇甫龍鬥重傷瀕死!”
解釋一下為何會留李逸二人一命後,皇甫龍鬥再次吩咐道,至於一直被他護下的曹玄亮卻是隻字未提。
他能護著他們兄弟二人一次兩次,卻護不了他們一輩子……
再看李逸這邊,他背著項昆侖一路狂奔。
他的步伐踉蹌,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覺得軟綿綿的,好似踩在了棉花上,沒有任何的著力點。
本就所剩不多的靈力,此刻更是如被抽走了一般,變得一幹二淨。
李逸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沉重無比,但他還是強撐著精神,一步一踉蹌地走著。
他此刻甚至都分不清東西南北,隻能憑著感覺在樹林中穿梭。
盡管步伐踉蹌,甚至好幾次都要栽倒在地,但李逸不敢停下來。
能走到現在全靠心中剩的那一口氣支撐著,然而這口氣就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但他卻不能讓它熄滅,因為一旦這口氣散了,他和項昆侖的下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未知數了。
即使現在的李逸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寄靈人的水平,但人畢竟是有極限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逸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是一刻鍾?
還是半個時辰?
亦或是一個時辰?
他的額頭、臉頰、脖頸上,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浸濕了他那原本就沉重的眼皮。
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整個世界都好似被一層濃霧所籠罩。
而背上的項昆侖和兩把兵器,也變得越來越沉重,仿佛有千斤之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盡管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要繼續向前跑,不能停下。
但每邁出一步,他的身體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出於身體本能地停下腳步,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這樣,李逸在半走半停的狀態下,艱難地前行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隻聽得“噗通”一聲,李逸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一樣,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再次站起來,可這一次,無論他怎樣努力,身體都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在不遠處,一棵粗壯的大樹後,一道頂著一頭白發的小巧人影,正躲在那裏。
這道小巧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從樹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她在確認周圍是否安全,尤其是那躺在地上的兩個人。
經過一番仔細觀察後,白水兒終於確定那兩個人真的沒有絲毫動作,就那樣安靜地躺在地上。
於是,她這才放心地,躡手躡腳地從樹後走了出來。
而這一幕,恰好成為了李逸昏迷過去前,眼前最後的畫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逸體內幹涸的靈力再次煥發起了生機,就像春雨滋潤大地一樣,悄無聲息地在他的經脈中流淌。
隨著靈力的不斷湧現,李逸那因為力竭而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複了紅潤。
就在下一秒,李逸突然驚醒,猛地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急促,印象裏似乎還停留在逃跑的時候。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環顧四周,看看自己身處何處,一塊毛巾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徑直地掉落在他的懷裏。
說是毛巾,其實它更像是一塊被無數補丁拚湊起來的破布,上麵的線頭和補丁交相輝映,讓人難以分辨出原本的顏色。
李逸將它從懷中取出,當他展開這塊破布時,一股陳舊的感覺撲麵而來。
這時他也才發現自己額頭上有些濕潤。
就在李逸觀察手中的毛巾時,餘光恰好發現了自己身上纏著一圈一圈的布條。
這些布條看起來有些雜亂無章,但相比李逸手中的毛巾卻是整潔了許多。
它們緊緊地包裹著李逸的身體,有些地方甚至因為纏繞過緊而勒出了深深的痕跡。
李逸凝視著這些布條,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抹情緒跟其他無關,完全就是因為這包紮的手法,實在是有些太過於……醜陋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逸抬起頭,隻見白水兒正有些吃力地端著一個木盆,一步三晃地走進屋內。
“呀,大哥哥你終於醒了!”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喊,白水兒滿臉驚喜地看著坐起身來的李逸。
隻見白水兒端著木盆,噔噔噔的就走了過來。
木盆裏的水隨著她的走動而微微晃動,水麵上不時泛起一圈圈漣漪。
在她走過的地麵上,留下了一攤攤不小心灑落的水印,水印上還冒著嫋嫋的熱氣。
也正是這一聲清脆悅耳的“大哥哥”,將李逸從紛繁複雜的思緒中猛然喚醒。
李逸的目光緩緩落在眼前這個女孩身上,她的頭發如銀絲般潔白,臉龐白皙如雪,一雙大眼睛清澈透明,宛如一泓清泉,笑容純真無邪,宛如春日裏綻放的花朵。
這張麵孔是如此的熟悉,卻又讓他感到一陣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