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骨舟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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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的海風卷著紙灰撲在臉上,陳青山握緊舵把,青銅釘在月色下泛著青芒。阿古拉嚼著魚幹嘟囔:"當家的,這羅盤針指著海底,倭寇難不成住在龍宮裏?"
那日蘇解開嬰兒繈褓,銀鐲上的青蛇突然炸鱗:"不是龍宮,是沉船壘的鬼市。"她指尖輕點海麵,漣漪中浮出座珊瑚礁壘成的鳥居,纏滿刻符文的鎖鏈。
"陳大哥......"
浪濤裏忽然傳來金鈴兒的呼喚。陳青山猛轉舵輪,船頭堪堪避開浮出海麵的青銅鼎——鼎耳上掛著半枚銀鈴,鈴舌竟是截人的指骨。
"裝神弄鬼!"阿古拉一箭射向鼎身,箭簇卻被珊瑚觸手纏住。海麵突然沸騰,浮出三十三具裹著狩衣的浮屍,每具腰間別著刻"金"字的東巴文木牌。
陳青山的鎖鏈紋爬上脖頸:"阿古拉,這是薩滿的渡厄舟!"
珊瑚鬼市裏浮屍突然手牽手圍成圈,珊瑚礁間升起磷火。嬰兒腕間的冰紋滲出金血,那日蘇的銀鐲映出海底詭景——沉船桅杆上掛滿人皮燈籠,倭寇陰陽師踩著鯨骨起舞,鼓點竟是心跳聲。
"陳桑,候您多時了。"
戴河童麵具的陰陽師立在龜甲船上,振袖沾滿藤壺:"金鈴兒姑娘的指骨鈴,可還響得清脆?"他掀開麵具,露出與陳青山七分相似的臉,"令郎的肉身泡在酒吞童子血裏,滋味妙極。"
陳青山肋下的鎖鏈紋突然暴凸,青銅釘脫手釘入船板:"安倍老狗,你那張人皮披了三百年還不換?"
陰陽師的脖頸裂開,鑽出條八爪魚:"陳啟年當年斬我肉身,如今該父債子償了!"觸須卷住青銅釘的刹那,海底浮起具青銅棺,棺內少年屍身的心口插著沐英劍。
那日蘇割破嬰兒指尖,血珠彈向青銅棺:"祖靈開眼!"
血珠觸及棺蓋的瞬間,陳靈官的虛影破棺而出:"父親,孩兒這具肉身可還合用?"他胸口八岐紋吞吐黑霧,"當年您舍我鎮海眼,如今該換我當家了!"
阿古拉連射三箭均被觸須擋下:"當家的!他在用血脈咒反噬!"
陳青山突然扯開衣襟,肋下鎖鏈紋竟與青銅棺上的鎮海咒同頻:"靈官,你看清楚了!"他引釘刺心,金血噴在棺槨的東巴文上——嘉靖三十九年冬,少年陳靈官親手將沐英劍刺入心口:"父親,用我肉身鎖住海眼......"
幻象中的血濺到陰陽師臉上,腐蝕出焦痕:"八嘎!這不可能!"
海底突然傳來銀鈴清響,金鈴兒的虛影踏浪而來。她腳踝的骨鈴震碎三具浮屍,東巴文在空中凝成鎮海咒:"青山!坎位三丈,有鈴兒埋的破陣釘!"
陳青山的青銅釘引動雷光劈向海麵,炸出個漩渦。漩渦中升起艘鯨骨船,船頭掛著完整的東巴文銀鈴。陰陽師的觸須瘋狂撲向骨船:"攔住他們!那是鄭和的鎮海鈴!"
那日蘇懷中的嬰兒突然啼哭,聲波震碎人皮燈籠。阿古拉趁機射出硫磺火箭,點燃龜甲船上的符咒:"鄂倫春的獵神看著呢!"
陳青山躍上骨船,青銅釘與鎮海鈴共振。金鈴兒的虛影在月光下跳起招魂舞,每一步都踏碎道倭寇咒文。陰陽師撕開人皮,露出底下章魚本體:"八紘一宇,海天同壽!"
"壽你祖宗!"陳靈官的虛影突然反抱住章魚,"爹!釘它兩眼中間!"
青銅釘貫穿章魚巨目的瞬間,海底傳來沐英戰船的號角。鄭和寶船虛影破浪而出,船頭鎮海鈴與骨船共鳴。陰陽師在鈴聲中融化,三十三具浮屍化作珊瑚礁。
陳青山撈起漂在海麵的東巴文木牌,背麵刻著朝鮮海峽的坐標:"鈴兒,這是你留的......"
"呆子!"金鈴兒的虛影漸淡,"三百年前埋的釘子,該拔了......"
朝陽躍出海麵時,骨船載著青銅棺沉入歸墟。那日蘇輕撫嬰兒新生的胎記——形狀與鎮海鈴別無二致。阿古拉從船板縫摳出枚帶血的十文字鏢,鏢身刻著倭寇在琉球的據點圖。
陳青山背後的鎖鏈紋消退處,浮現出完整的海疆圖。鹹風卷著金鈴兒最後的叮嚀,散作漫天銀鱗般的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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