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出馬仙——仙骨纏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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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蜷縮在牆角,手指死死掐著右大腿外側那塊異變的皮膚。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胃部一陣痙攣——那絕不是正常人體組織應有的質感。皮膚下那些細微的凸起,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根係,冰冷堅硬,又帶著詭異的脈動感。每一次觸碰,都仿佛有細小的電流順著指尖竄上脊椎,激起一陣陣戰栗。
窗外,天光終於開始滲入。不是溫暖的晨曦,而是一種病態的、灰蒙蒙的微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在房間裏投下斑駁的暗影。
這微弱的光線本該帶來一絲慰藉,卻隻讓房間裏的恐怖細節更加清晰:牆角蛛網的輪廓,地板上積年的汙漬,還有那麵立在床頭櫃上的銅鏡——鏡框上繁複的花紋在昏暗光線下如同扭曲的蛇群,鏡麵依舊渾濁不堪,像一隻半闔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李岩死死盯著那麵鏡子,昨晚鏡中浮現的扭曲人影仿佛還烙印在視網膜上。他不敢靠近它,甚至不敢移開視線,生怕下一秒那鏡麵又會泛起漣漪,浮現出更可怕的景象。
門外,整棟房子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那個自稱"老婆子"的東西,自從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再沒發出任何聲響。
但李岩知道,它還在。它就藏在這棟房子的某個角落,像一隻蟄伏的蜘蛛,耐心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機會。
右腿的異變和持續不斷的鈍痛提醒著他:這不是噩夢,不是幻覺。
這棟凶宅正在以某種方式改變他,從內而外地侵蝕他的身體和理智。他必須離開,必須在天完全亮起前逃離這個地獄般的房子。
這個念頭像一劑強心針,讓李岩麻木的四肢恢複了一絲力氣。他艱難地撐起身體,左腿勉強支撐著重量,右腿則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挪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和皮膚下那些詭異凸起的微妙蠕動。
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但他顧不上擦拭,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臥室門上——那扇隔絕著他與走廊恐怖的門。
一步,又一步,他拖著殘腿,緩慢地向門口挪動。老舊的地板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呻吟,每一聲都讓他心跳加速。
終於,他的手顫抖著握住了門把手,冰涼的黃銅觸感讓他一個激靈。
深吸一口氣,李岩猛地拉開門——
走廊比他想象的更加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盡頭一扇積滿灰塵的小窗,投下的光線甚至不足以照亮整個走廊。
兩側緊閉的房門如同沉默的墓碑,東側盡頭那間——昨晚那濕漉漉的腳步聲消失的方向——門縫下隱約可見一絲不自然的暗影,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門後。
李岩的喉嚨發緊。他必須經過那扇門才能下樓。別無選擇。
他咬緊牙關,拖著殘腿,盡量放輕腳步,向樓梯口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那扇門後的存在。
走廊裏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像是多年未通風的地窖。隨著他逐漸接近東側那扇門,空氣中開始混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像是濕透的爛木頭和腐敗水草的混合體。
距離那扇門還有三步遠時,李岩的右腿突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皮膚下那些凸起仿佛突然活了過來,瘋狂地蠕動、伸展!他差點痛呼出聲,連忙捂住嘴,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斜,手肘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死寂。
然後——
"吱呀——"
東側那扇門,緩緩地開了一條縫。
李岩的血液瞬間凍結!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條黑洞洞的門縫。一股更加濃重的腥臭味從門縫裏湧出,撲麵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門縫裏,是比走廊更深的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但李岩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從那黑暗中,無聲地注視著他。
跑!現在就跑!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李岩顧不上右腿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向樓梯口衝去!
殘腿在劇烈運動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下,不敢回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向樓梯!
身後,東側那扇門完全打開了。一股陰冷的氣流從門內湧出,帶著濃重的濕氣和腐朽味,瞬間充滿了整個走廊。沒有腳步聲,但李岩能感覺到——那東西出來了!它正在向他靠近!
"砰!"
李岩重重摔在樓梯口,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向樓下爬去!樓梯在他的重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步都像是下一秒就會坍塌。
身後的陰冷氣息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幾乎要碰到他的腳踝——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他喉嚨裏迸發出來,他幾乎是滾下了最後幾級台階,重重摔在一樓的地板上。
右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他顧不上檢查,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大門衝去!
大門!那扇昨晚被不知名力量打開的大門,此刻半掩著,透進來一絲灰蒙蒙的天光。李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向那道光,手指剛碰到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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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身後,二樓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重物砸在了地上。緊接著,一陣急促的、濕漉漉的拖遝聲從樓梯上傳來!那東西追上來了!它下來了!
李岩用盡全力推開大門,刺眼的晨光瞬間湧入,晃得他眼前一片雪白。
他踉蹌著衝出門外,幾乎是摔在了門前的台階上。右腿的劇痛讓他一時無法站起,隻能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遠離那棟可怕的房子。
當他終於爬出十幾米遠,鼓起勇氣回頭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發冷——
大門依舊半開著,黑洞洞的門洞裏,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佝僂的老婦人,穿著濕透的、樣式古怪的深色衣褲,頭發稀疏地貼在頭皮上,滴著水。
她的臉隱藏在門內的陰影中,看不清五官,但李岩能感覺到——她在笑。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她的腳——或者說,她站立的地方——根本沒有接觸到地麵!她的褲管下空空蕩蕩,離地至少有半尺高!
而她的身後,拖曳著長長的、濕漉漉的黑色水草,像活物一樣蠕動著,蔓延在整個門廳的地板上!
"後生仔…" 那幹澀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詭異的親昵感,"別跑呀…老婆子…還要謝謝你呢…"
李岩的喉嚨裏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嗚咽,掙紮著爬起來,不顧一切地向外跑去!
殘腿的疼痛此刻似乎成了次要的,逃命的本能驅使著他,跌跌撞撞地衝向那條通往外界的小路。
身後,那扇半開的門緩緩關上了,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但那陰冷的聲音,卻如同附骨之疽,在李岩耳邊幽幽回蕩:
"你會回來的…後生仔…你的腿…會帶你回來的…"
李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右腿的劇痛和異變越來越嚴重,皮膚下那些凸起似乎正在向周圍擴散,每一次邁步都像是千萬根針在紮。終於,當他再也跑不動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鄉間小路上,四周是荒蕪的田野,遠處能看到城市的輪廓。
他癱坐在路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全身。顫抖的手摸向疼痛最劇烈的右大腿——那裏的皮膚已經明顯隆起,形成了幾道交錯的、類似紋路的凸起,摸上去冰冷堅硬,像是皮下埋著某種外骨骼。
這到底是什麽?那棟房子對他做了什麽?
李岩的思緒一片混亂。他需要幫助,需要去醫院,需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浮現:如果醫生發現他身體裏的異變,會怎麽處理?把他當成實驗品?還是直接送進精神病院?
而且…那個東西說的"你會回來的"是什麽意思?他的腿…為什麽會帶他回去?
一陣眩暈襲來,李岩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吃東西喝水了。極度的疲憊和驚嚇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強撐著站起來,拖著那條越來越不像自己的右腿,向遠處的城市輪廓走去。
必須找人幫忙…必須…
就在他艱難前行時,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嘖嘖嘖…小可憐兒…被嚇破膽了吧?"
李岩猛地轉身,卻什麽都沒看到。周圍空無一人。
"往下看,笨蛋。"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市儈的、不耐煩的腔調。
李岩低頭,終於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隻灰毛老鼠。
不是普通的老鼠。這隻老鼠足有家貓大小,皮毛油光水滑,後腿直立站著,前爪抱在胸前。最詭異的是它的臉——那張鼠臉上,竟然浮現著一種近乎人類的、狡黠又市儈的表情!它的小眼睛滴溜溜轉著,閃爍著不屬於動物的智慧光芒。
"你…你會說話?" 李岩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廢話,不然剛才是鬼在跟你嘮嗑?" 灰老鼠翻了個白眼,動作人性化得令人毛骨悚然,"看你這一身狼狽樣,被那老水鬼嚇得不輕吧?"
李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一隻會說話的老鼠,用這種市井混混般的語氣跟他交談,這比那棟凶宅裏的一切更讓他感到認知的崩塌。
"得,又嚇傻一個。" 灰老鼠搖搖頭,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小小的煙袋鍋,塞進嘴裏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吐出一團詭異的青灰色煙霧,"聽著,小子,我叫灰爺,是你命裏的"引路仙"。
那棟房子裏的東西,不是你能對付的。要不是我昨晚暗中護著你,你早就被那老水鬼拖進鏡子裏當替身了!"
李岩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粉碎。仙?引路仙?這隻老鼠?他的腿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坐在地上,眼睛卻死死盯著這隻自稱"灰爺"的詭異老鼠。
"你那腿," 灰爺的煙袋鍋指了指李岩的右腿,小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已經開始"仙化"了。那棟房子選中了你,小子。你逃不掉的。"
"什麽…什麽意思?" 李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顫抖得不成調。
灰爺深吸一口煙,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煙霧在空氣中詭異地凝結不散:"意思就是,你,李岩,被一位了不得的"仙家"看中了。你那腿上的變化,隻是開始。不想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就乖乖聽灰爺的安排——"
它突然頓住,小耳朵警覺地豎起,轉頭看向遠處的某個方向:"嘖,來得真快…小子,記住,天黑前回那棟房子去。不然…" 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李岩的右腿,"你這腿會自己帶你回去,那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說完,灰爺的身影突然模糊起來,像一團煙霧般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那個詭異的煙圈還懸浮在原地,慢慢變形,最後化成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形狀,才徹底消散。
李岩呆坐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灰老鼠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得他頭暈目眩。仙家?選中?回那棟房子?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褲管下,那些凸起的紋路似乎更明顯了,甚至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青黑色的光。一種不屬於他的、冰冷的力量,正在那條殘腿裏生根發芽。
灰老鼠說得對。他逃不掉。那棟房子,還有房子裏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已經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
夜幕降臨前,他必須回去。
這個認知,比之前所有的恐懼加起來,更讓他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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