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東區戰技磨坊，空氣中彌漫的金屬敲擊聲、能量轟鳴聲和汗水味，讓曆嘉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距離他上次在這裏接受訓練，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碎星秘境的殘酷經曆，如同一次血與火的洗禮，讓他的心智變得更加沉穩，眼神也更加銳利。
    他不再是那個僅僅依靠小聰明和“恒定交易”來投機取巧的新人，他渴望真正的力量，渴望掌控自己命運的實力。
    他沒有再去技擊館。之前的十小時基礎課程已經讓他掌握了基本的格鬥技巧，現在他需要的是更高層次的訓練，以及……更實際的戰鬥經驗。
    但他目前最缺的是錢。
    他徑直走向了位於磨坊邊緣的“武器鍛造街”。
    這裏匯集了來自各個種族的工匠，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充滿了熾熱的金屬氣息和各種能量熔爐散發出的高溫。
    他找到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大，但門口掛著“修複、打磨、附魔基礎）”招牌的矮人工匠鋪。
    鋪子的主人是一位胡子花白、叼著煙鬥、滿臉皺紋的老矮人，正慢條斯理地打磨著一柄戰斧。
    “老先生，我想修複一下這把匕首。” 曆嘉佑將那把鈍了的基礎匕首遞了過去。
    老矮人瞥了一眼匕首，又瞥了一眼曆嘉佑空蕩蕩的左臂雖然手臂恢複了，但他習慣性地將左手藏在身後），然後才接過匕首，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哼，基礎貨色，用得倒是挺狠。” 老矮人嘟囔了一句，用粗糙的手指彈了彈刀刃，“刃口磨損嚴重，還沾了點……嗬，能量生物的體液？修複加打磨，五十金幣。”
    “可以。” 曆嘉佑點頭。這個價格還算公道。
    老矮人沒再多說，拿起匕首走到旁邊的砂輪前，開始熟練地打磨起來。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曆嘉佑站在一旁，沒有催促，而是仔細觀察著老矮人的動作。
    他注意到，老矮人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但每一次打磨的角度、力度都恰到好處，顯然是經驗極其豐富的老師傅。
    他嚐試著利用“恒定交易”的感知能力，去分析老矮人打磨技巧中的“價值”——
    比如，哪種打磨方式能最大程度地恢複鋒利度同時減少損耗，哪種手法能更好地處理能量侵蝕留下的痕跡。
    這種近距離的觀察和分析，讓他對武器保養和修複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很快，匕首修複完畢。老矮人將煥然一新的匕首扔還給曆嘉佑。
    刀刃閃爍著寒光，鋒利度恢複了七八成，雖然比不上剛買的時候，但也足夠應付一般情況了。
    支付了50金幣，曆嘉佑問道：“老先生，請問這裏……有沒有什麽能快速賺錢的門路？比如，幫忙處理一些廢棄的材料，或者……”
    老矮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曆嘉佑：“缺錢了？看你這樣子，像是剛從哪個要命的秘境裏爬出來？”
    曆嘉佑沒有否認。
    “哼，想快速賺錢？要麽去黑市接那些見不得光的活，要麽就去失落遺跡帶碰運氣，挖點古代零件或者材料回來賣。”
    老矮人吸了口煙鬥，吐出一個煙圈，
    “不過我勸你，以你現在的狀態，最好老實點。戰技磨坊周圍偶爾也會有些零活，比如幫某些大師傅跑跑腿，運送點材料，或者去試煉之塔當陪練……雖然賺得不多，但至少安全。”
    陪練？曆嘉佑心中一動。
    “試煉之塔的陪練，具體是做什麽？” 他追問道。
    “還能做什麽？就是給那些有錢或者有背景的‘天才’們當活靶子唄！”
    老矮人嗤笑一聲，
    “讓他們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練習戰鬥技巧，熟悉不同對手的風格。當然，規則上不允許下死手，但缺胳膊少腿是常有的事。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曆嘉佑恢複完好的左臂，
    “對你們這些有規則保護的家夥來說，隻要別被打得當場‘重置’，恢複起來也快。一天下來，運氣好的話，能賺個一兩百金幣吧。”
    一兩百金幣……雖然不多，但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獲得穩定收入，並且還能在一定程度上磨練實戰技巧的方法了。
    當活靶子雖然聽起來屈辱，但和碎星秘境裏的生死一線比起來，似乎也算不了什麽。
    “多謝指點。” 曆嘉佑向老矮人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鍛造鋪。
    他沒有立刻去試煉之塔，而是先去了磨坊區域的另一個地方——材料回收站。
    這裏堆放著各種各樣的廢棄金屬、損壞的裝備零件、以及從秘境或戰鬥中收集到的、價值不高的生物材料。
    一些實力較弱或運氣不佳的參賽者會在這裏碰碰運氣，試圖從垃圾堆裏淘到點有用的東西，或者將自己用不上的低價值材料賣給回收站，換取微薄的金幣。
    曆嘉佑將之前從骸骨守衛那裏收集到的、除了那塊記憶合金碎片之外的其他金屬和骨骼碎片都拿了出來，一股腦地賣給了回收站。
    這些東西品質不高，加起來也隻換了不到三十個金幣。
    他還想將那把淬毒短匕也處理掉，但在詢問了幾家可能收購這類武器的隱蔽攤位後，對方都因為這把匕首來路不明而且淬的毒似乎頗為陰狠），或者幹脆就是看不上眼，隻願意出極低的價格。
    “看來，黑市才是這東西該去的地方……”
    曆嘉佑暫時放棄了出售淬毒短匕的想法，將其重新收好。
    現在，他身上隻剩下不到6000金幣。這點錢，別說購買像樣的裝備或進行高級訓練，恐怕連租住那個最簡陋的房間都撐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然。
    看來，去試煉之塔當“活靶子”，是他目前唯一的選擇了。
    他攥緊了手中修複好的匕首，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朝著試煉之塔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異常沉重，但他的目光卻異常堅定。
    為了變強，為了資源，為了在那殘酷的比賽中活下去，贏得最後的勝利，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暫時的屈辱。
    磨礪，從此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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