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吃定我了？”雷文平靜地說道。
    他看著此人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引來海倫娜，是為了火龍燒倉，徹底將016的實驗記錄摧毀。
    他很可能做過海倫娜的背調，知曉少女那遠勝常人的使命感，從而算出海倫娜將他留在烏坦村，是極大概率之事。
    而生命研究學會能走到今天，後背力量也很足，察覺到暴露後，第一時間請來了黃昏隱修會滅口。
    除了當事人，僅有村長一家知曉海倫娜來過。
    海倫納已不在此地，而烏坦村已被滅，自然很難意識到有第三方給海倫娜傳遞了情報。
    龍紋實驗體又是學會和黃昏隱修會的重點事項，雷文被帶去巨獸峽是極大概率事件。
    那麽問題來了……
    對於龍紋研究檔案已被銷毀了的雷文而言，明麵上龍紋適格度最低的他很重要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的結局隻有成為耗材，淪為天宮二代們彌補缺陷的盤中餐。
    若是傑尼斯在這一階段向他拋出橄欖枝，哪怕是雷文也很難拒絕。
    怕是納頭便拜，高呼一聲“文飄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然而。
    這一切從他被加雷斯帶走時戛然而止。
    更是在雷文選擇淌入渾水時，發生巨大變化。
    因為從那時起，他徹底得到了加雷斯的認可。
    至此，傑尼斯再難對他橫加幹涉。
    超凡對全境，拿頭打？
    加雷斯甩個牛子都能抽暈傑尼斯。
    這也是為何對方會選擇擁抱機械飛升。
    不晉升，他連和加雷斯談判的可能都沒有。
    “你這家夥，到底為了追求龍紋能做到什麽地步？！”
    “雷文，加入我吧，我始終相信，龍紋裏潛藏著直指傳奇的奧秘，到我身邊一起擁抱光榮的進化。”傑尼斯露出狡猾的笑容，“還是你想成為那群等待投喂的雛鳥的盤中餐？”
    選他，這份榮光他不會一人獨享。
    不選，就會進入那群天宮人的視線。
    傑尼斯想不到雷文拒絕的理由。
    “016，上前測試。”會場上，考核官皺了皺眉，四處張望了一下。
    傑尼斯聳了聳肩，解除了幻境魔法。
    考核官再見著雷文時忽然一驚，冰冷的眼光看向傑尼斯。
    今天測試人員裏，可不包含實驗體。
    長時間無人上前，讓周邊測試的人也看向了雷文的方向。
    傑尼斯笑得溫和：“選吧，孩子。”
    雷文扭頭看了一眼傑尼斯。
    倘若說此前他和傑尼斯之間的恩怨止步於前身，那麽從現在開始，仇正式蔓延。
    雷文吐了口氣，大笑道：“傑尼斯先生，你知道我最喜歡做什麽事嗎？”
    “什麽？”
    “對你這樣自視甚高的人說不。”
    他比了個中指，直接轉身走向高台。
    場邊測試的人看見他略顯單薄的衣服，望向他的目光變得玩味而又深邃。
    考核官歎了口氣，陣盤做一次測試消耗的資源不少，他不可能擔責，最後還是說：
    “上前吧。”
    雷文伸出手按在水晶球上，陣盤開啟。
    B+跳出來時，有人顏色微變。
    A跳出來時，場下竊竊私語。
    而當水晶球的投影越過A級，定檔A+時，此前因適合度隻有B+而惱羞成怒的青年，悄悄將目光看向守衛。
    守衛一低頭，轉身走出場外。
    傑尼斯幽幽的目光看著雷文，忽然轉頭對他的得意門生說：“西弗勒斯，我忽然有一種感覺……”
    “老師，你真做錯了。”
    傑尼斯沒有回答，隻是喃喃道：“這顆青澀的蘋果，我更想摘下了。”
    此時場下已開始沸騰。
    “A+？哪裏來的A+？”
    “奇怪，這測試者我沒見過啊。”
    “……你沒注意他的衣服嗎？他是羔羊。”
    雷文麵色平靜，隻是掃了他們一眼，最後將目光掃向灼灼盯著他一名青年，記住了他的麵容。
    小天宮局？
    總會有大鬧天宮的一天的。
    下場時，西弗勒斯的臉色很難看。
    “馬上走，去找加雷斯大人。”
    雷文也不矯情，直接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那青年灼灼目光變得陰鷙。
    綠縛聖所外。
    雷文此時已離開。
    傑尼斯站在那名青年身邊，麵帶微笑地說：“漢克少爺，您的小動作有點多了。”
    青年漢克冷哼了一聲說：“我家投了學會這麽多錢，你們為我準備的羔羊素質卻如此堪憂，我需要一個解釋。”
    傑尼斯笑容微微收斂。
    解釋？
    解釋你母的解釋！
    給你的是意外死亡的一名A級適格者的龍紋，你個酒囊飯袋能將A級拉到B+，沒噴你都不錯了。
    “那可是我最得意的實驗體，現在還在加雷斯大人那裏當學徒，漢克少爺，這裏是生命研究學會。”
    意思是，不是你家。
    聽聞加雷斯之名，漢克瞳孔皺縮。
    但下一刻他又咬牙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利用我們，我不管你和那羔羊之間有什麽衝突，我要的，就是那A+的龍紋。”
    他不懂超凡，還能不動陰謀嗎？
    隻是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裏已多了幾分心虛。
    畢竟……那終究是全境啊！
    ……
    朝著山洞奔襲的雷文，很快在山腳下被攔住。
    一名麵容冷肅，身穿皮甲的戰士攔在他身前。
    “先生，我家少爺有請。”
    他手中戒指微微閃爍，很沒有禮貌的將一道偵察魔法甩在他身上。
    見著雷文凝聚職業之種，他嘴角微微上揚。
    未晉升超凡者的羔羊……看樣子這次能從少爺手中拿到不少好資源了。
    言罷，他臉色一變，冷笑道：“生命研究學會也不過如此，到現在羔羊都沒有就職。”
    雷文平靜地說：“當狗不可怕，可怕的是給人當狗，還從其中品出優越感來。”
    “給誰當狗不是狗，多少人想當卡尼斯家族的狗還求助無門？”
    他嘴上說著話，分散雷文注意力，手上動作卻絲毫沒有留手。
    一雙長滿繭的大手直接抓向雷文衣領。
    雷文笑了。
    此人似乎是將他當成了草包來看待。
    豈不知什麽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宿敵悄然開啟，
    “遊俠騎士？”戰士大笑道。
    他自認跟在少爺身邊見多識廣，卻也沒想到竟然在一隻羔羊身上見到少爺他們才會去修行的路。
    區區羔羊，又能得到多少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