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是瘋了嗎？讓我們大開殺戒。”萊茵撓了撓頭，沒想明白原因。
    雷文開口道：“學會不會閑著蛋疼殺人，他們是狂人，但不是土匪。”
    “那為何……”
    “為了威懾其他勢力。”零冷聲說道，“新勢力的崛起總要伴隨著舊勢力的衰亡，說到底，卡繆晉升以前，本地勢力也沒少從學會身上分蛋糕。”
    其中有學會主動給的，但肯定也有半強迫性質的。
    如今一朝變天，狗咬狗一嘴毛的情況肯定會出現。
    “要打得盡快動手。”零壓低聲音說，“別等卡尼斯那邊派人過來，到時我們可打不過。”
    雷文點了點頭。
    像上次那樣占便宜的事不會再有了。
    好在雷文知曉，這些個龍紋家族分家的窩囊廢二代們，其實外強中幹。
    家族的榮耀源於龍紋，後代的權力自然也來自龍紋。
    按照綠縛聖所的規定，S級龍紋適合度足以參與到分家的家主職位競爭。
    而小天宮的那群人，視實驗體為羔羊，在他們家族裏何嚐不是另一種羔羊？
    連B級龍紋都不介意，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漢克·卡尼斯便是這種情況。
    他的家族在卡尼斯一係列分家裏，都屬於比較強盛的一個，正是如此才能使喚得動LV4的戰士。
    但也僅此而已了。
    那不是漢克的權力，是他父輩的權力。
    無法越過那道門的漢克，已經被家族放棄，LV4的戰士當保鏢，便是他最後的福利。
    LV4的強者的尊嚴重如泰山，不容羞辱！
    ——得加錢！
    但，這人不是死了嗎？
    “我確認過了，近些日子，他身邊都沒再增添新的護衛。”
    “那就打！”
    雷文用最平靜的語氣定下此事。
    學會需要在崛起前向其他組織展示底蘊。
    組織需要實驗體雙手染血，當成投靠組織的投名狀。
    雷文需要漢克的項上人頭。
    三贏！
    “真要打？”萊茵有些慫了說，“他好像是2級戰士，你還是別去了。”
    “打，打的就是2級戰士！”
    “……可。”
    “別人不知曉他護衛怎麽死的，漢克能不知道？組織馬上要走上正軌，真讓我起勢，他怕是日夜難眠。我不動手，下次就是他先來打我了。”
    指望這幫天龍人自我反省？可別開玩笑了。
    將自己的小命放在別人的恩惠上是最愚蠢的行為。
    想讓他們清醒，得予以血與火。
    聞言，萊茵哭喪著臉說：“那我和你一起去。”
    雷文頓了片刻說：“不怕死了是嗎？”
    “你嫌棄我不夠強？”
    “我還沒挑挑揀揀到這地步。”
    “那你等我去找老爹爆點金幣，我得換套裝備。”
    說完他就咋咋呼呼的跑掉了。
    ……其實雷文想說，他本打算自己搞定對方的。
    萊茵怕成這樣還來幫忙，他心情挺微妙的。
    零看向雷文說：“那漢克怕是到現在都沒敢將戰士死亡的事告訴家裏。”
    “他怎麽敢打小報告？”雷文搖頭道，“卡繆晉升之事，卡尼斯家族那邊怕是早已知曉，先前他敢動手，是不知曉此事，吃定了學會不會為了死人報複他。”
    零噗嗤一笑道：“可沒想到現在局勢反轉了。”
    金主？
    別開玩笑了，又不是沒給對方好處。
    頂天了算蜜月期的互利共贏。
    可現在隨著卡繆晉升，蜜月結束了。
    ……
    恰是燥熱未散的九月天，夜晚暑氣未消，海風都裹挾著粘稠的燥意。
    磐石領外城的萊納老爹拉麵館，萊納的孫女翠西送走了最後一位顧客，正準備打烊，門口的油布簾子就被掀開。
    一名臉色慘白的少年走了進來。
    萊納的孫女翠西上前招呼：“歡迎光臨。”
    雷文抬起頭看了一眼木板上刻著的【2銅幣/碗】的價格，遲疑片刻後說：
    “……半碗拉麵…可以嗎？”
    “可以，請到這邊坐好。”
    翠西找了個遮風的角落，安排他坐下，然後朝著廚房喊了一聲：
    “爺爺，半碗麵。”
    萊納探出頭看了一眼，應聲道：
    “好嘞，半碗麵。”
    他用魔石重新點燃灶台，抓了一碗麵的量，下了鍋。
    熱騰騰的拉麵一上桌，饑腸轆轆的雷文就低下頭吃了起來。
    “真好吃啊。”
    “你是巨獸峽那邊的人吧，我見過你們的紋章，聽說你們可厲害了。”
    一旁擦桌子的翠西看向雷文的服飾，忍不住讚歎道：
    “我聽說你們那邊很多人能獨自擊殺鯊華魚人，我叔叔還當水手時，見到它們出沒，晚上都不敢睡覺。”
    雷文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此時距離三人計劃襲擊漢克，已是四天後。
    他先行一步來城裏打探對方所在。
    有意思的是他發現鎮子上的一些居民，好像已經認得出他身上枯榮世界樹的標誌了。
    看樣子學會已經有一些人開始為複出做準備了。
    “我們組織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麽厲害，比如說我就不是。”
    鯊華魚人確實危險，它們橫跨濃霧籠罩的海岸，在無盡的大海湧浪。
    每當漁民聽到令人血液發涼的不祥低音，便是它們狩獵漁民的螺號。
    一名成年鯊華魚人，在冒險者公會的懸賞等級是1/2。
    可能有人會覺得怎麽等級還能不是整數？
    那麽問題來了，普通平民的等級呢？
    答案是零。
    冒險者公會對懸賞等級有著嚴格的判定標準。
    通常來說，一支裝備適中、休息得當的4人小隊，在麵對同一懸賞等級的怪物時，才能在理論上避免因戰鬥出現致命傷。
    1/8懸賞等級的狗頭人，已足以對手無寸鐵的平民造成死亡威脅。
    1/4懸賞等級的巨型蟒蛇和偽龍，足以讓持械的老獵人隱恨。
    而1/2懸賞等級的鯊華魚人，給多點時間能屠殺掉一支小船隊。
    值得慶幸的是，這幫魚人的腦子不太好使，否則罪域的漁民生活就不隻是水深火熱了。
    雷文放下碗說：“你們家的麵很好吃，等我有錢會再來。”
    翠西看著雷文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夜色中，回過頭來，見到萊納老爹走上前來：
    “翠西，你說太多了。”
    翠西無奈道：“一名超凡者混到這地步很罕見啊，城裏的老爺們多風光，可他連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萊納老爹搖了搖頭說：
    “就是這樣才危險，哪怕是資深獵人，都不敢深入巨獸峽，能讓他混成這樣，已經說明問題了。”
    翠西並不知道，萊納早年因感知敏銳，給冒險者們當過一段時間斥候。
    後來他遇到了亡靈生物，冒險者們差點團滅，他也退役了。
    方才，他好像在那少年身上，【聞】到了類似的死亡味道。
    然而，翠西指著桌麵說：“可是他留了2枚銅幣。”
    那是一碗麵的價格。
    “所以爺爺，他應該不是個壞人。”
    萊納老爹愣住，最終點點頭說：
    “也許你說的對，是我太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