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上城區，黑夜命運神選會駐地
    陽光正好，矗立在駐地三層紅裝小樓的漆黑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蕩。
    七月的燥熱下，安托尼都感覺窗外綠植都帶著清新的暖風。
    他不討厭這樣的天氣。
    魔導大賽即將臨近，他們神選會的人也漸漸開始了休息，開始各自為即將可能的戰鬥做起了準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將安托尼悠閑心情倏然打破，但他不敢耽擱，畢竟神選會從無小事，他們的存在就是服務於神靈。
    “進來！”
    一身紅衣的長發男人推門而入，他看到安托尼之後，雙手猛然拍在桌前，然後舉起一塊破碎的鏡片伸到安托尼眼前：“福克斯死掉了。”
    “什麽？”
    事關半神梅拉，安托尼一個挺身站了起來。
    福克斯之所以能夠被命運神選會關注，就是因為他是梅拉看中的候選者，就像主神要搭建自己的神係那般，半神也需要自己的觸手來為自己抹平神路上的崎嶇。
    神路崎嶇隻是表象。
    梅拉所設立的武鬥大會，不但包含了一張門票，祂還設計了一些困難來調教這位候選人。
    結果武鬥大會還未開賽，人卻先死在了哪個犄角旮旯。
    “死哪了？”
    安托尼變了數次臉色，終於還是歎了一口氣。
    “大都會的某個地方吧。”
    眾所周知，半神並無直接選定神選者的權力，祂們會投靠自己所選定的神係，再經由神選會來完成這一選擇。
    神選會誕生才不過數年時間。
    現在就有了這麽大麻煩，隻怕沒法給上麵交代。
    安托尼抱著頭發沉默數秒，“不論如何，我們得先找到凶手，實在不行再看看凶手是否有資格成為候選人？洛奧，你也是責任人，這件事你不能對我見死不救。”
    洛奧長歎一聲坐到桌對麵：“目前這塊鏡子能追蹤的地方隻能鎖定在上城區，我們要調查也隻能從這裏開始，如果凶手是通過正常決鬥殺死福克斯，那你我這一通忙活倒不如直接去自首會更好一些。
    至於凶手適不適合成為神選者，那要那位半神自己來看才是。”
    “對！就是這個，我們先去上城區尋找凶手，這才是關鍵。”
    ……
    老實本分的灰精靈在最後一刻，還是將福克斯最後的遺物全部收下。
    柯娜則與艾德雯娜做了最後道別。
    兩人維持了基本的體麵。
    看得出來。
    艾德雯娜有幾分傷心。
    但在蘇澈看來尊嚴也很重要。
    艾德雯娜會變的很強，她以後或許能夠通過自己的實力來贏得別人尊重。
    現在卻不行。
    不過。
    蘇澈會給她一切她能夠匹配的尊嚴。
    或許是冒險者生涯讓她變的有幾分謹小慎微。
    “我們去一家比較正規一些的鬥技館吧，或者說，就是那位高等精靈經常賺外快的地方。”
    “嗯！”
    大都會武鬥文化繁盛，魔導競技如同家常便飯。
    賭鬥在這裏和日常吃飯都沒什麽區別。
    “你以後會變的很強的，一些小情緒不要太影響自己的心情，福克斯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就是來與你爭搶同伴的，太多的憐憫與善良隻會讓你在這種情況陷於不利之地。”
    “我知道……”
    蘇澈揉了揉她腦袋：“我知道你知道，但我還是要講出來，你就當頭頂有一隻鳥在複讀。”
    “老師，你別逗我了。快說說你要教給我的新模型，你不是說新的魔力模型很厲害嗎？誰都學不會……”
    艾德雯娜所說正是劍形模型。
    蘇澈在離開之前曾經嚐試著讓艾什莉來理解這套模型，但她看到劍聖原本之後便露出震驚神色，她理解不了上麵的內容。
    這是一種類似於認知隔閡般的存在。
    彩葉倒是沒有這些問題。
    但她沒有時間去學。
    她每天要練習劍術，還要巡視迷宮，一大堆事務等著她去做。
    現在還要跟著白簌簌一起學習管理迷宮。
    蘇澈也有了一種理解，這種劍形模型除了要求極高的理解力之外，還需要與他自身有親近關係才能踏入門檻。
    而模型修煉不是踏入門檻那麽簡單。
    還要像流水般推進才行。
    將原本的徹底推倒。
    比如蘇澈在成就這套模型之前，他的魔力基礎就比常人多出兩倍以上，有了這一層基礎，他才走出最關鍵的那一步。
    與他如此相似的對象有且隻有一人。
    那就是艾德雯娜。
    “先去鬥技場吧。”
    “好呀！”
    艾德雯娜所說的鬥技場是位於城中心的一處魔法奇觀。
    當蘇澈看到由無數屍骨搭成的圓形外牆，腳步不由自主停下來。
    “這是什麽地方？”
    艾德雯娜鬆開蘇澈，背著手跳到蘇澈前方，伸手指向天空：“血腥半神梅拉的骸骨競技場。
    這裏平時隻開放四周的幾個附屬擂台，主擂台隻有神靈分身降臨的時候才會開放，而且據說登上主擂台的人，需要戴上靈能項圈才能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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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對手，競技者就會獲得巨大快感。”
    蘇澈不由懷疑這位半神梅拉是一隻長滿觸手的靈吸怪。
    但梅拉這種名字隻有人類才會選擇。
    “我們隻是來見識見識，找個場地練習一下魔法，隻需要租用一處空閑擂台即可，嘻嘻，跟我來吧，老師。”
    艾德雯娜一蹦一跳，拉著蘇澈朝骸骨競技場的售票櫃台走去。
    門票價隻要10帝國金幣。
    蘇澈剛發了一筆死人財，自然不用艾德雯娜來掏這個錢。
    “用我的……我是老師，我來付錢。”
    艾德雯娜握著錢包的小手糾結起來，蘇澈走到她身邊，果然看到了她嘟起的來的小嘴，捏著金幣的手指隻能重新放入她的錢袋當中。
    “算了，我想通了，還是你來吧。”
    “嘻嘻，這還差不多，老師聽話，既然跟我在一起了，那就得都聽我的，花我幾個金幣沒什麽，我願意好好報答老師。”
    蘇澈拒絕不得。
    也沒有拒絕的機會。
    艾德雯娜發現蘇澈極為寵她之後，也沒有進一步去索求更多的關係，而是很小心翼翼的把控好自己的距離。
    在蘇澈眼裏，他隻看到了兩人還在升華的關係。
    進入鬥技場之後。
    蘇澈詫異的嗅了嗅鼻子，與外界染紅的骸骨不同，內裏隻有色調猩紅卻沒有絲毫血腥氣。
    周圍來來往往的冒險者們各自圍攏站在一邊。
    每一座擂台之下都有少許觀眾。
    艾德雯娜順著蘇澈的目光看了兩眼，解釋道：“半神梅拉讚助的武鬥大會即將開始了，據說祂也有拿到魔導大賽的邀請函，你要是沒有的話，我或許會叫你參加……”
    “這不是你之前說過要參加的那一場武鬥大會嗎？”
    “沒錯，祂的獎金非常豐厚……”
    蘇澈眼前一亮：“那可以試一試，多賺一點錢。”
    艾德雯娜聞言像是觸發了什麽關鍵詞般，淡粉瞳孔水汪汪般望過來，配合她恰到好處的淚痣，蘇澈也忍不住撫著她的嫩臉：“別來這一套，我就是想賺點錢，不是為了離開你。”
    “那你為什麽要賺錢！”
    “呃，是為了給你多準備一點金錢？”
    艾德雯娜叉著蠻腰走到一邊：“那你認為我現在還缺錢嗎？我都非人階了，我很強噠！”
    “哦，然後呢，你不缺錢了嗎？”
    “缺！”
    終究是說不過蘇澈。
    艾德雯娜像泄了氣的皮球般，悶悶走上確認好番號的擂台。
    蘇澈好笑的跟了上去。
    非人階怎麽可能不缺錢呢？
    又不是到了傳奇。
    艾德雯娜現在才11階出頭。
    這就意味著她進階也沒多長時間。
    實力強大之後想要金錢無憂。
    即使是強大者也要出賣很多東西。
    比如自己修煉的時間。
    蘇澈沒有類似的感受。
    但看看地下城裏那些蹉跎無數歲月的魔物們。
    他們難道就不想成為傳奇嗎？
    隻有多蘿西運氣比較好遇到了蘇澈，這才一步登天。
    僅憑自己的能力，她至少還需要多等一百年也說不準。
    或許，擁者職業特性能與艾德雯娜試一試。
    蘇澈腦洞大開。
    不過這件事可以留在晚上。
    此時，擂台中央
    蘇澈抖開法袍，在身前升起一堵漆黑牆壁，他翻身坐在上方，翹起了二郎腿，居高臨下看向艾德雯娜：“用你最強的魔法試試我的石牆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好！”
    艾德雯娜深吸一口氣，站在不遠處緊繃小臉，淡粉眸子寫滿凝重，原本單手持杖的動作也轉變為了雙手。
    蘇澈悠閑直視，艾德雯娜衣衫無風自動，衣角飄飄。
    “——喝！”
    一團無吟唱的魔力凝聚的風塊突然從蘇澈身前冒出。
    蘇澈原以為她在上一場戰鬥中並沒有學到什麽東西。
    卻沒想到艾德雯娜正在複刻他之前的魔法吟唱。
    這種需要極致的魔力凝聚才能實現的手段。
    她居然看一眼就學會了？
    嘭！
    淡綠色風氣砸向牆壁中央。
    蘇澈抬腳低頭看去，牆壁上裂紋正在緩慢擴散，但也由於無吟唱的緣故，魔力凝聚鬆散，威力大減。
    可即使如此蘇澈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不錯，你居然看一眼就學會了。”
    雙手握杖的艾德雯娜微微忸怩，小嘴微嘟：“我，我做的還不夠好，本來是想給老師一個驚喜的……”
    蘇澈一步躍下，心中也難掩讚歎。
    要知道他能實現土係魔法的無吟唱，完全是因為專屬魔法的緣故。
    聚沙成塔與土係足夠強。
    所以，他才能無視一切魔法規則，魔力允許直接與主位麵互動。
    艾德雯娜卻不行。
    但她足夠聰明。
    蘇澈彷佛看一塊稀世寶玉般，“你伸出手來……”
    “嗯？”
    “我現在要握住你的手，你仔細感受魔力的流動，我會複刻你之前使用的魔法，你試著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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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雯娜輕“哦”一聲，故作平淡主動握住，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走到蘇澈身邊，扣住手指，兩隻手掌之間嚴絲合縫。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蘇澈內心有些不淡定。
    他忍不住抬眸：“正經一些。”
    “老師，我很正經，不信你看！”
    淡淡的魔力流轉在兩人手掌之間不斷流轉。
    蘇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快點嘛……”
    算了。
    跟自己的學生計較什麽。
    蘇澈抬手緩慢輸入魔力，本能般的魔力路線從他體內倏然凝聚，就好像水往低處流那般。
    一團白光於兩人之間亮起。
    啪嗒！
    一圈土塊在地麵生成，接著長方的條形魔法造物像拳頭般撞向艾德雯娜剛才砸到的裂口。
    哢嚓一聲！
    牆壁生出大縫。
    下一秒就被輕易洞穿。
    艾德雯娜小嘴微張，驚訝抬頭，她突然就明白該如何去做了。
    原來老師是在魔法成型之前就將魔力作用切割完成。
    “我知道了！”
    蘇澈還以為自己沒太教明白，打算再來一次。
    艾德雯娜這就學會了？
    蘇澈也不打擊她的積極性，一步跳到牆壁上方。
    刹那間。
    黑牆就被再次修複。
    他敲了敲堅硬牆體，“再來一次。”
    艾德雯娜後退一步，裙擺微微晃動，一團粉碎白光倏然轟出。
    這與中午之前她從盥洗室中走出時，如出一轍。
    極快！
    當！
    蘇澈知道威力大小，他猛然躍起。
    歎息之牆被轟然敲碎。
    牆體碎片撒了一地。
    “漂亮！”
    “老師！我做到了！”
    艾德雯娜衝過來就抱住蘇澈，露出得勝的小貓表情。
    啪啪啪！
    就在艾德雯娜高興之際，台下不知何時聚集了幾名年紀不大的魔法職業者圍觀。
    似乎是察覺到蘇澈在教導學生。
    他們忍不住圍觀起來。
    “居然那是無吟唱魔法的開發……好厲害，不知道是哪個元素學派的導師。”
    “如此威力，魔法強度已經超越7級了吧。”
    “居然能做到瞬發，真是將魔法稅收到1000年後了，元素學派真可怕。”
    蘇澈並不在別人圍觀。
    主位麵學派學風一向開放。
    艾德雯娜羞澀鬆開蘇澈，她也是一時激動。
    這時，場外一名披著黃金法袍的絡腮胡壯漢盯著蘇澈，似乎見教導結束，他主動在下方開口道：“這位，這位元素學派的大師，我是遊蕩學派的伯恩哈德，您剛才展示的魔法，哦，不，是我失禮了，您剛才展示的魔法藝術簡直超越了我的想象，我並非覬覦您的魔法。
    能否，能否請您與我來一場友好的切磋，當然我不會讓您白出手，我願意付錢，還有一份遊蕩學派的，隱形魔法可以作為交換！”
    蘇澈詫異轉頭，剛才還在想著該怎麽賺錢。
    這就突然來財了。
    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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