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不再言語，因為前方就是通道的盡頭。
    通道盡頭的石室在火光中漸漸顯現。
    鑲嵌在石壁上的魔法水晶早已熄滅，隻餘下些許暗淡的熒光，將兩條分岔的道路映照得陰森可怖。
    左邊的石門布滿蛛網與苔蘚，青銅門板上刻著扭曲的荊棘紋路，厚重的鎖鏈纏繞其上，鎖扣處還凝結著幹涸的血漬。右邊的石門是半開著的，相對左邊來說要幹淨得多，門後的道路暢通無阻。
    "左邊被封鎖了，"卡洛皺眉道，"或許我們應該走右邊。"
    莎黛爾卻搖了搖頭，她輕聲說道："卡洛弟弟，先從左邊開始吧，我想知道父親一直在瞞著我做些什麽。"
    卡洛也沒有拒絕，將火炬遞給莎黛爾。
    他雙手再次揮動戰錘。
    隨著石門的碎裂，撲麵而來的，是死亡的氣息。
    莎黛爾下意識後退半步，但很快挺直了脊背，向前邁入，卻在看清室內景象時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實驗室呈現在他們眼前，曾經精密的儀器如今覆滿灰塵，玻璃器皿內殘留的藥劑早已幹涸。
    實驗台上橫陳著幾具幹屍，他們的皮膚緊貼著骨骼，嘴巴大張。
    書桌上堆滿了泛黃的卷軸和筆記，墨跡早已褪色，但某些字跡仍清晰可辨。
    "這地方…更像是一個實驗室。"卡洛皺眉，目光掃過四周，"你知道他在研究些什麽嗎？"
    莎黛爾搖搖頭，指尖輕輕撫過桌麵的塵埃："我也不知道，父親從不對我透露這些...但或許這些筆記可以給我答案。"
    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上最上層的研究筆記上。
    翻開第一頁，上麵的日期居然是五年前，上麵寫著："我也不知道這麽做是否正確，但我的時間不多了，或許結局的走向已經固定，但我也不想讓莎黛爾一人麵對這麽多。阿雅，要是你在就好了。"
    "結局的走向，已經固定...是什麽意思？"卡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莎黛爾迅速將筆記藏在身後。
    "有嗎？嘿嘿，姐姐我怎麽沒看見。"
    看見卡洛無語地眼神，莎黛爾轉了轉眼珠，帶著撒嬌地語氣說道："哎呀，卡洛弟弟，這裏由我看著就好。你去別的地方搜搜，這樣效率更高啦。"
    卡洛聽著這做作的聲音，感到有些生理不適："可以是可以，別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了，謝謝。"
    "哼，果然是受不了我的魅力麽？"莎黛爾看著離開地卡洛想著。
    她又把注意力轉移到研究筆記上，隨著不斷閱讀，她的臉色也更加凝重。
    "我創造了莎黛爾的詛咒，我也必須為此做出補償，我想製造一個近乎有著無限生命力的東西，讓她可以接觸，可以汲取。我見過教會裏完全喪失理智的教徒，它們的軀體如同影子一般，可以無窮無盡地再生，或許我可以從這個方麵入手。"
    看到這裏，莎黛爾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翻開最後一頁，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
    "實驗是成功的，但我失算了…它太強大了，恐怕暫時沒人能製服它。我必須先封印這裏，再找到辦法把它控製住。"
    莎黛爾的指尖微微顫抖。父親的字跡向來工整，可這一頁卻寫得如此淩亂，甚至能看出筆尖劃破紙張的痕跡。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父親離世的前一周。
    "所以...他根本沒來得及..."莎黛爾喃喃自語。
    就在她心裏一緊之時。
    一陣混亂的打鬥聲從前門傳來。
    突然，空氣震顫了一下。
    "莎黛爾，低頭！"
    聲音炸響的瞬間，莎黛爾還未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破空而至。
    卡洛身形一閃，戰錘橫掃，隨著一聲脆響，一柄漆黑的短矛被狠狠擊落，釘入牆壁。
    暗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副女式鎧甲，漆黑的金屬表麵刻滿了法陣，可鎧甲內部卻不是人體，而是一團蠕動的黑影。
    它手持短矛，背後還插著數把武器，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影人？"卡洛眯起眼，想起了森林裏遭遇的那些怪物，但眼前這個明顯不同。
    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甚至帶著某種戰鬥技巧。
    鎧甲黑影沒有廢話，瞬間衝刺，短矛徑直刺向卡洛的咽喉。
    卡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手一錘橫掃，沉重的錘風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龍吟。
    黑影騎士被這一擊狠狠轟飛，鎧甲凹陷，重重砸進遠處的石牆。
    然而，凹陷的胸甲竟如活物般緩緩複原，黑影再次站起，毫無損傷。
    果然，它就和那些影人一樣殺不死。
    "卡洛弟弟，能幫我拖住它嗎？"
    莎黛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正快速翻閱父親的研究資料，尋找線索。
    黑影騎士拔出背後的另一把短矛，雙持在手，動作比先前更快，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突刺而來。
    卡洛終於抬了抬眉。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黑影騎士周身翻湧的黑霧驟然凝滯，強大的壓迫感居然令符文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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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淩空旋身，戰錘裹挾著撕破空氣的尖嘯轟然墜下，錘頭的龍瞳迸發出刺目金光。
    "轟隆！"
    巨響中，地麵震蕩，破碎的玻璃與鏽蝕的齒輪混著塵霧衝天而起。
    黑影騎士雙矛交叉成十字格擋，卻在接觸戰錘的瞬間被碾得扭曲變形，衝擊力將其膝蓋深深壓入地磚。
    "卡洛弟弟，輕點呀！"莎黛爾緊緊捂住手中的資料，喊道。
    "好的。"卡洛應道。
    "鐺！鐺！鐺！"
    隨即，他手中的戰錘快速而精準地砸擊著。
    那鎧甲不斷變形、凹陷，卻又不斷複原。
    直到它被深深砸入地麵，卡洛輕輕伸手，吐出一個莎黛爾聽不懂的字眼。
    鎖鏈自虛空中蜿蜒而出，纏繞在劇烈掙紮的騎士身上。
    它發出無聲的嘶吼，黑霧凝成的手臂瘋狂撕扯鎖鏈，卻無濟於事。
    "好了，你慢慢研究。"
    卡洛拍了拍手，收起武器，走到一旁整理起被吹散的紙頁。
    莎黛爾有些感激地看了卡洛一眼，著手開始調配藥劑。
    一係列叮叮當當的鼓搗後，她在最後滴入自己的一滴血。
    她來到被禁錮的騎士前，將混合血液的藥劑緩緩傾倒在頭盔之上。
    滋滋聲響起，黑煙升騰，鎧甲內的黑影劇烈翻湧，發出無聲的尖嘯。
    最終，整副鎧甲如融化般坍縮，化作一灘陰影，流淌到莎黛爾的腳下，融入了她的影子之中。
    卡洛剛要開口詢問，莎黛爾卻已飛快轉身回到書桌前，臉色依然凝重。
    "為什麽說我的詛咒是你造成的... 父親到底瞞著我多少事？" 她聲音裏帶著顫抖。
    她的指尖在堆滿古籍的書桌上慌亂遊走，將泛黃的卷軸紛紛掀落在地。
    突然，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一本厚重的黑皮書攤開在麵前，某一頁邊緣卷起的毛邊與深深的折痕，暴露出它被反複翻閱的痕跡。
    莎黛爾的手指懸在紙麵上方微微發抖，紅筆塗改的墨跡在燭光下極為明顯。
    "根據現有資料記載，凡有預知能力者，皆無法活過三十歲。" 這句話被粗暴地劃去，旁邊空白處還殘留著幾滴深色的水漬，像是幹涸的淚痕。
    死寂籠罩著整個實驗室。
    莎黛爾緩緩合上書本，轉過身，目光與卡洛相撞，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真不乖，都不讓你看了，非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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