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哈爾森？"盧卡斯凝視著神情恍惚的亞倫，眉頭微皺，"你居然還能認出他的樣貌。"
    亞倫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幹澀："是的，哈爾森大人曾經守護過我們幾個村子，我們至今還供奉著他的雕像。可沒想到…"
    亞倫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哈爾森沉默片刻，隨後自嘲般地搖了搖頭："真是失算啊，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還有人記得這張臉。"
    "為什麽？"亞倫朝著他問道，"哈爾森大人明明應該已經重傷而死...為什麽會變成教會的人？"
    哈爾森想了想，說道："就這樣死掉，不覺得太窩囊了嗎？"
    "窩囊？"亞倫怔住。
    "是啊。"哈爾森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作為勇者小隊的成員，卻什麽都沒能改變，什麽都沒做到，連伊斯卡爾都沒能踏足。就這樣死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不窩囊嗎？"
    "可您救了我們那麽多村子！"
    "那又如何？除了你們，還有誰會記得？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死去。"他像是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而教會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可以做更多事，真正有意義的事…"
    "哈哈哈哈"盧卡斯的笑聲突兀地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哈爾森的眼神驟然一冷："小子，你笑什麽？"
    "所以呢？哈爾森大人，"盧卡斯眯起眼睛，"您這些年，究竟做了什麽有意義的事？還是說和邪教一起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哈爾森的眼神微微動搖，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我當然有做，但人是會變的，為了永恒的生命，為了不滅的靈魂。我也不例外，在漫長的時間中，鐵拳哈裏森已經不見了。"
    "你們還太年輕，不懂這些，沒關係。"他擺了擺手，"走吧，今天…我不想再動手了。"
    "抱歉，哈爾森大人。"盧卡斯緩緩抬起長槍，槍尖閃過寒芒，"但是我們的戰鬥還未結束。"
    哈爾森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明知我是誰，還敢舉槍？看來我的存在感確實低得可憐，讓你覺得可以戰勝我。"
    盧卡斯搖頭，眼神堅定："能成為勇者小隊的一員，都是一等一的強者，我也同樣不覺得我有機會可以戰勝您。"
    他深吸一口氣，槍身一震，蕩開一圈淡金色的鬥氣。
    "但我說過，這是騎士的職責。即便今日戰死於此，我也必須恪守到底。"
    哈爾森凝視著眼前這個倔強的青年，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自己。
    那個為了守護幾個微不足道的村莊，獨自苦戰整整一月，卻始終未曾後退半步的自己。
    他太明白這種執著了。
    晨風掠過，哈爾森忽然歎了口氣。
    "是什麽支持你，讓你要做到這一步？"他問道。
    "是勇者大人。"盧卡斯毫不猶豫地回道，"十五歲時，我還是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他便隻身殺入魔族深處，救了我的父親和哥哥。聽說那時，他還尚未覺醒勇者之力，如此勇氣，怎能後繼無人，我輩定當效仿。"
    "拂曉勇者，確實稱得上是奇跡之名，若百年前出現的是他，是否我的命運就會不同呢..."哈爾森輕歎一聲，然後緩緩抬起雙拳，血色鬥氣纏繞而上，腳下的地麵開始龜裂。
    "好。如此堅定的勇氣，值得我的全力出手，我會成全你，讓你的事跡流傳在王國之中。"
    空氣驟然凝固，殺意如潮水般彌漫開來。
    ......
    寶庫內，原本堆積如山的珠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幾枚靜靜躺在地上的大型儲物戒指。
    莎黛爾利落地將它們一一收好，動作優雅。
    自從出去透了口氣後，她的狀態明顯好轉，蒼白的臉頰重新泛起血色，那雙狐狸般的眼睛又恢複了往日的靈動。
    "卡洛弟弟~"她突然湊近，指尖輕佻地挑起一枚儲物戒在卡洛眼前晃了晃，"姐姐現在可是超級富有哦~要不要考慮當我的小情人？"
    那熟悉的輕佻語氣讓卡洛確信，這個女人已經恢複了。
    她的情緒恢複速度簡直快得驚人。
    卡洛假裝沒聽見，轉身環顧四周："既然收拾完了，我們該乘升降梯離開了。"
    莎黛爾見卡洛不搭話，撇了撇嘴。
    沒辦法，確實很少人可以直視自己的魅力啊~
    他們在寶庫西側找到了升降梯。
    這個金屬構造物出乎意料地堅固，即便兩人站上去也紋絲不動。
    莎黛爾按下向上的按鈕，機械齒輪咬合的哢嗒聲隨即響起。
    二人暗自慶幸這是機械裝置而非魔法陣，否則經過這麽多年早就失效了。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升降梯平穩上升，首先停在了卡洛最初發現莎黛爾的那一層。
    兩人沒有停留，再次按下上升鍵。
    當升降梯最終停下時，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間漆黑的密室。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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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鏽跡斑斑的鐵門，黑荊棘莊園熟悉的景色撞入眼簾。
    他們竟然從噴泉旁那座的雕塑的中央走了出來。
    莎黛爾眯起眼睛適應著久違的陽光。
    而卡洛則立刻皺起眉頭，有些不對勁。
    果然，就在他們踏出密室不久，數十名身著黑袍的教徒便從莊園各處湧來，將噴泉團團圍住。
    人群中，一個披著猩紅教袍的矮小身影格外醒目。
    他戴著繪有誇張笑臉的白色麵具，身高不過孩童模樣，此刻正拖著一個渾身潰爛、奄奄一息的女子。
    "小影！"莎黛爾臉色瞬間變得極度難看，她厲聲道，"你放開她！快放開她！"
    麵具下傳來稚嫩的嬉笑聲："嘻嘻嘻！聖神保佑，運氣真不錯啊，沒想到這麽快就釣到大魚了呢~"
    紅袍小個子晃了晃手中的小影。
    莎黛爾渾身發抖，泛紅的眼眶轉向卡洛："卡洛弟弟..."
    淚水在她眼中打轉，那目光中的哀求幾乎要溢出來。
    小個子蹦跳著向前，依然在自言自語著："哈哈哈哈，隻要抓住你，說不定我也能坐上那個位置。維拉？那個老東西，我可比她更懂怎麽..."
    嗯，什麽東西閃過去了？
    小個子想要回頭查看。
    哢嚓。
    骨節斷裂的脆響突然炸開。
    他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茫然低頭，發現自己的雙臂竟齊肩爆成血霧。
    身後，小影已經被卡洛穩穩接住。
    "囉裏囉嗦，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卡洛的聲音冷得像冰。
    說著，他舉起巨錘轟然砸向地麵。
    狂暴的氣勁蔓延而開，所有教徒的雙腿在同一瞬間扭曲變形，碎裂聲連綿不絕。
    "呃啊...！"小個子癱在血泊中，麵具下方滲出汩汩鮮血。
    他抽搐著望向天空："什麽玩意...晃過去了...我怎麽摔倒了？"
    血腥味拂過噴泉，卡洛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回到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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