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秀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淡淡開口。
    “那就按照草原的規矩來！”
    “這是我大唐的國運之戰，這件事後，我不希望任何人反對我。”
    “作為中原郡望嫡係之人，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希望大唐繁榮昌盛。”
    李玄明一直坐在皇位上，一言不發，靜靜看著文武雙方對立。
    作為沒有實權的皇帝，李玄明深知，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他隻需要坐在龍椅，象征著大唐正統，出師有名便行。
    王庭內，火盆火星不斷跳躍，將每一個人的臉，照耀得陰晴不定。
    “好！我陪你賭了。”
    李盡忠咬咬牙，拔出懷中佩刀，在臉上劃出血痕。
    “以青牛白馬的名義！此次大唐國運之戰，我等都聽從丞相的。”
    “此戰若勝，我等不會再對丞相有任何質疑。若敗，哪怕你是丞相，你也必須要以死謝罪，對我契丹子民賠罪。”
    青牛白馬，武周時期契丹的信仰圖騰。
    相傳有男子乘白馬沿土河而下，女子駕青牛車沿潢河而下，二人在木葉山相遇，結為夫婦，生了八個兒子，形成了最早的“契丹古八部”。
    李盡忠以部落圖騰起誓，代表這場豪賭，他陪劉秀賭了。
    劉秀神色肅穆，接過李盡忠手中佩刀，鄭重開口。
    “好！”
    賭約一成，孫萬榮不再猶豫，帶著本部騎兵，奔赴營州，查看營州軍事部署。
    “咳咳咳……”
    看到王庭再次陷入沉默，李玄明為了彰顯存在感，咳嗽幾聲。
    “額，這個……丞相，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什麽？”
    “等！”
    劉秀注視著羊皮圖紙上的地圖，頭也不回開口。
    李玄明頓時臉色繃不住了，驚叫出聲。
    “啊，這個時候等什麽啊？”
    “……”
    劉秀一陣無言，不知道該怎麽向李玄明解釋。
    這種弱智問題，虧李玄明也提的出來。
    還好李盡忠顧忌著，自己這位皇帝女婿的麵子，耐心解釋。
    “陛下！所有部署已經安排完畢，我們隻能等待了。”
    “與突厥結盟，信使傳遞需要時間。王庭湊夠糧食，匯集兵力，轉移牧民，也需要時間。”
    “皮室出使大唐，不管結果如何，丞相目的也是拖延時間。”
    李玄明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小白問題，訕訕一笑，不再有所言語。
    劉秀聽到皮室，神色微微一動。
    一個月後，皮室帶著上百身軀瘦如枯槁的契丹騎兵，在長安居民怪異地目光下，硬著頭皮進入皇宮。
    皮室為了在大唐混到一官半職，也是拚了。
    除開到達各個城池，說服契丹臣服來意，得到必要路引外。
    皮室等人一人雙馬，風餐露宿，吃喝都在馬上解決，爭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長安。
    從和親使團離開長安，再到皮室回到長安，四個多月過去了。
    長安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處處彰顯著天朝上國風範。
    皇宮宣政殿內，女帝柳如煙麵露媚態，玉手端著清酒，目不轉睛盯著大殿上的美男舞團。
    兩旁，一眾女官，觥籌交錯，杯盞不停，嬌笑不斷，樂嗬嗬地看著美男舞團。
    自古以來都是宮女獻舞，伶人獻藝。
    但還是那句話，在偉大的大女主，女帝柳如煙的統治下，美男子獻舞，亦可是先例。
    拋開一眾女官，還有幾名男性老臣端坐，這都是三省平章事，地位等同於丞相的實權大人物。
    “報，陛下，殿外契丹使團求見！”
    柳三思一身銀甲，威風凜凜，不等通報就跨入了宣政殿。
    女帝柳如煙單手撐起身子，慵懶開口。
    “契丹又想怎麽樣？他們不是要和親嗎，朕都派派遣皇子和親了。”
    “難不成他們是見朕太好說話了，還想要敲詐勒索一二，這個小部落也配？”
    柳如煙漫不經心的兩句話，卻讓熱鬧的大殿，瞬間冷寂下來。
    柳三思看到群臣連句話都不敢說，心中暗暗鄙夷，表麵上還是恭敬開口。
    “不！陛下，是三皇子入草原和親後，成功說服契丹部落臣服大周。”
    柳如煙一聽，哪裏還有先前媚態，端正坐姿，目光炯炯有神。
    “果真？”
    “是，陛下！此時契丹使臣正在殿外等待，奉上契丹部落地圖，還有可汗佩刀。”
    “並且契丹使臣還說，若是陛下願意，他們契丹想奉陛下為無上可汗！”
    柳三思說著說著，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幾位丞相一聽，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此時不拍女帝馬屁，什麽時候拍！
    “恭喜陛下兵不血刃，便擴土千裏，還成為草原部落的無上可汗，功勞比堪比太宗皇帝陛下。”
    眾多女官也嘰嘰喳喳開口。
    隻是柳如煙靜靜聽著群臣恭維，臉上笑容倒沒有增加多少。
    還是柳三思懂自己這位姑姑，立馬開口。
    “曾有隋煬帝尊為父可汗，太宗皇帝尊為天可汗，如今陛下尊為無上可汗。”
    “依臣之見，陛下的豐功偉業，已然超過了太宗皇帝。”
    柳如煙讚賞地看了一眼這位侄子。
    到底還是一家人呢！還是自己侄子懂他。
    表麵上，柳如煙還是咳嗽兩聲，稍微正色起來，擺了擺手。
    “朕不過才登基一年有餘，怎麽和太宗皇帝相提媲美啊？”
    言外之意，她柳如煙才登基一年，功績便直追太宗皇帝李世民。
    等過個幾十年，千古一帝都無法稱呼柳如煙了。
    應該說是，萬古第一女帝，柳如煙！
    這下幾位丞相不說話了，麵麵相覷。
    人家太宗皇帝李世民，可以算是開國皇帝了，文治武功沒得說，也就弑兄囚父的私德不好。
    你柳如煙想要超越太宗皇帝，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柳如煙看到幾位丞相不再言語，俏臉上浮現出慍怒之色。
    看來這些老臣還是懷戀高宗皇帝，太宗皇帝，心中仍然沒將她這位女帝放在眼裏。
    “既然如此，這種好事應該讓群臣也知曉一二。”
    柳如煙目光微微瞥了瞥幾位丞相，露出一絲玩味之色。
    “讓契丹使團在鴻臚寺好生休養一二，朕三日後在宣政殿設宴，告訴群臣這個好消息。”
    “是！”
    幾名丞相，一眾女官紛紛起身行禮。
    柳如煙眼中玩味之意，更玩味了幾分。
    “既然是喜事，豈能沒有歌舞助興！這樣吧，讓宮廷樂師好好演習太宗皇帝的秦王破陣樂。”
    “朕已經好久沒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