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希聲很好說話的，真的，但是——但凡這些人表演的時候用點心，她就不會這麽心累。
    好在最後這期是錄播，拍攝的成片都要提前放出去了，拍攝過程就不直播了。
    用導演的話說，這是為了後續節目的收視率，雖然直播熱度很高，但收視率也挺重要。
    許鶴元給演示的次數已經很多了，他都煩躁了，更別提一直陪著搭戲的衛希聲了，“要不歇一會兒，讓他們找找狀態？”
    “休息十分鍾。”許鶴元依舊氣勢洶洶，“會不會演戲啊，之前教的都忘了是嗎？”
    衛希聲低頭，“他們沒演過這種角色，也是正常，剛剛陶清演得不是挺好的嗎？”
    許鶴元沉默，聽聽她說的什麽話，剛剛陶清完全就是背景板好不好？需要什麽演技。
    不過還是耐下心，放過自己，他年紀大了，生氣傷的是自己的身體。
    衛希聲看看桌子上的古琴，“要不先拍我的獨角戲？彈琴？”
    “你行嗎？”就昨天晚上學了一下就能拍？
    衛希聲點點頭，“我先試試？”
    這個片段本來許鶴元是想用配音的，但是考慮到衛希聲說她會一點，就給她兩天練一練，本來是明天上午的戲份，要是到時候不行，就用配音。
    這場戲對衛希聲難度不算大，主要就是大特寫，衛希聲拍起來很容易，許鶴元這麽覺得。反正這種人物就在她舒適區，倔強不認命，極致絕望卻又極致的求生欲。
    但要是換了個人演，那八成要演好幾個小時，還不一定能拍出來。
    衛希聲抬抬手，“那我彈一下，你聽聽音？”
    許鶴元點頭，“你去。”
    於是衛希聲就坐到了椅子上，沒有任何前搖，伸手就是一段淒厲悲慘極致的曲調。
    但是仔細品，仿佛可以窺見彈奏者不屈的靈魂。
    “不是，你真會啊？”許鶴元真的覺得，衛希聲有點子神奇，什麽都會。
    “我小時候基礎打的好吧~”衛希聲道，“也不算白挨打。”
    許鶴元點頭，“可以理解，家庭條件好，家裏要求嚴嘛！”
    衛希聲想反駁來著，但是好像沒什麽必要，於是她就沒開口。
    至於沒兩天得知真相的許鶴元：我可真該死啊！半夜起來打自己一巴掌。
    當下，許鶴元讓導演給他們幾個的戲份往後排，然後開始調機位和燈光，先拍這個獨角戲，“一鏡到底啊！你可別給我出岔子。”
    衛希聲點點頭，“那拍完先吃飯？”
    “可以。”
    幾位和燈光調了一會兒，衛希聲沒有台詞，但她的情緒神態，何嚐不是話呢！
    現場安靜下來，場記打板。
    這段戲份是月琴的獨角戲，她終於認識到，自己的存在，對於權貴來說，就是一個玩物，那些人欣賞的不是她的琴聲，他們甚至聽不懂她的情思和憂愁。
    她是個啞巴，可她曾經不是啞巴。
    月琴撫摸琴聲，高山流水，知音不再。
    也就隻有這把琴，一直陪著她。
    從這一刻開始，月琴不再為自己的美貌和卓絕的琴藝高傲，她看似認命，接受了男主囚禁般的“愛”，實際上她開始讀書識字，學習各種技能。
    她慢慢的掌控了主動權，開始學會利用男主所謂的“愛”為自己討好處，到了最後，男主對她言聽計從，隻需要她一個眼神，男主就願意為她奉上一切。
    她或許愛男主，不然不會看他不開心，甘願為他撫琴。
    可是哪怕知道逃出來會顛沛流離，她也想做一個自由的……人。
    所以……最後那一幕，她走的決絕，也毫不猶豫，所謂“疤痕”，具體的是指的是琴身上的劃痕，但是月琴的靈魂上，難道不曾有過疤痕嗎？
    最後的最後，她用琴聲告別了男主，告別了過去。
    衛希聲是美的，鏡頭前也毫不失色，甚至是在無限放大她這麽美。
    平時的衛希聲，溫和而又鮮活，現在……破碎感拉滿，但你透過屏幕看她的眼睛，就會發現眼神裏表達出來的東西很多，卻又很少。
    “cut！”許鶴元很快反應過來，“過了。”
    這是獨角戲，她不需要刻意照顧其他人，衛希聲的演技，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所以平時還是藏鋒了吧，許鶴元想。
    表演是一種藝術，美麗也是，所以許鶴元鍾愛那些帶有美感的表演。
    衛希聲施施然站起來，緩了一下，過來看回放，“感覺還行？”
    “很行了，我現在知道徐野導演為什麽選你了。”許鶴元真誠道，“爭取今天下午把剩下的戲份拍完，明天看看能不能多拍兩場戲。”
    “那不是我能控製的。”衛希聲看自己的大特寫，沒什麽大問題。
    衛希聲又拉了遍回放，“還行，那我吃飯去了？”
    許鶴元放人，“順帶再給他們講講戲。”
    “沒聽到。”衛希聲立馬開溜，“下午再說吧。”
    雖然她嘴上這麽說，但是聚到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是仔仔細細幫他們解讀了一下人物和劇本，最後安撫了一句，“不用緊張，許老師也不是生氣，他就是恨鐵不成鋼，明明你們之前都有進步。”
    顯然，衛希聲的話，有些人聽進去了。比如趙曼曼。
    有些人沒聽進去，或許是聽進去了但沒什麽用。比如駱明，他還是緊張。
    衛希聲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對許鶴元小聲道，“老師你誇他兩句，然後再給他講一遍，他是你粉絲，你誇兩句，說不準有用呢！”
    許鶴元眼睛都睜大了，演出這個效果他還誇？她可以昧著良心說話，但他自己還是有點良心的，說不出這麽違心的話。
    “那你罵也罵了，不也是沒進展？”衛希聲看他這個表情，“那你就在我說的時候，點兩個頭，別反駁我。”
    “駱明，過來一下，許老師說跟你說說話。”衛希聲看他不說話，直接喊了駱明過來。
    駱明蔫蔫的，沒精打采就拿著劇本過來了，“許老師，昭昭。”
    “剛剛許老師說你表現還是可以的，就是有些細節沒做好，是吧？”
    許鶴元嗯了一聲，然後又聽衛希聲道，“你許老師覺得你還是有點演技的，就是演戲得用點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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