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短時間內拔除一個涉及多個貴族勢力的組織，憑借如今的萊伊根本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與羅姆爺定下六年之約，六年河東、六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憑借六年的發育時間，萊伊有那個自信與金翼黨對抗，這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努力，更多的是靠阿斯特雷亞家族和他的劍聖祖母。
    想到這裏，萊伊隻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牽著萊茵的手，一同邁回了阿斯特雷亞家的宅邸。
    而此時的阿斯特雷亞家宅邸，威爾海姆皺著眉，板著臉，雙手抱胸坐在會客廳的主座上。
    海因克爾忐忑不安地坐在威爾海姆的對麵，兩隻手攥成拳頭放在膝蓋處。
    萊伊和萊茵剛推開門就看到了這宛如審判場的一幕，氣氛壓抑得讓萊伊他們說不出來話。
    “是小萊和小伊回來了啊。”
    特蕾西婭快步走到了他們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萊伊他們的視線，同時，用雙手護住了他們。
    “祖父有些事要忙，祖母帶你們先去吃飯吧。”
    “特蕾西婭，讓他們留下來吧。”
    特蕾西婭一驚，不可思議地看向威爾海姆，後者麵色不改地點了點頭。
    沒有與威爾海姆爭論，特蕾西婭讓萊茵萊伊坐在自己的身邊，小聲提醒他們等下不要亂說話。
    萊茵眨了眨眼睛，仿佛透露著大大的疑惑，他不明白為什麽祖父會發這麽大的火，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父親是一副窘迫的模樣。
    “海因克爾，現在，當著你兩個兒子的麵，再說一次。”
    威爾海姆的聲音冷酷而無情，他帶著心中最後的那一份期待看著海因克爾。
    “......”
    海因克爾沉默不語，頭低的更低了。
    “我……”
    “想清楚了，你可是阿斯特雷亞家的男兒。”
    微微張開的嘴唇再度閉合，海因克爾的內心陷入了煎熬。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萊茵哈魯特，和同樣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萊伊。
    海因克爾的拳頭又握緊了幾分，指間的關節都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對不起……”
    明明隻是非常簡單的三個字，海因克爾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說完“對不起”後，他如釋重負地靠在椅子上。
    威爾海姆失望的歎了口氣，在海因克爾做出自己的決定後，他對自己這個懦弱的兒子，已不抱任何的期待。
    特蕾西婭走到海因克爾身邊坐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柔聲安慰著他不必感到內疚。
    “明天我會和陛下，以及騎士團的人說這件事的，辛苦你了，特蕾西婭。”
    “沒事的。”
    這句話，既是對海因克爾的安撫，也是對威爾海姆的回應。
    沒再去關心海因克爾，威爾海姆黑著臉走出了房間，萊伊則快步跟了上去。
    “祖父，發生什麽事了？”
    跟著威爾海姆的腳步來到陽台，萊伊開口詢問道。
    威爾海姆注視著自己天資聰慧的外孫，心中算是得到一點慰藉，但一想到海因克爾那沒出息的模樣，他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萊伊，你知道白鯨嗎？”
    “白鯨，三大魔獸之一，現身的時候通常伴隨著大霧，所以也被稱之為【霧之白鯨】……”
    “沒錯，這頭禍亂世間的魔獸近期出現在露格尼卡境內了。”
    威爾海姆的話像是一根線串起了所有的線索。
    為什麽父親會是一臉窘迫的模樣？
    為什麽祖父會生氣？
    祖父向上匯報的究竟是什麽？
    結果呼之欲出，變得顯而易見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他們想讓我父親討伐白鯨？！”
    “準確來說，是王國準備出兵討伐白鯨，海因克爾隻是代表阿斯特雷亞家族出戰。可惜……”
    威爾海姆壓抑的怒火又快要爆發，他的聲音中也帶了些許怒意。
    “這個軟蛋！竟然以自己的能力不足為由，要求他的母親上戰場。而且，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還表現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難怪祖父會這麽生氣。
    萊伊暗暗想到，下意識地想緩和這對父子之間的關係。
    “可能父親大人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回想起那個黃昏下，海因克爾對自己與萊茵說出的肺腑之言，萊伊也多多少少能理解他的感情。
    想要追逐父輩，可因為天賦不足，始終無法達到與他們相同的高度……
    在海因克爾的心中，身為劍聖的特蕾西婭和身為劍鬼的威爾海姆是他最大的依靠了吧。
    無論發生什麽，無論遇到什麽，隻要有他們在就一定沒有問題。
    “我給過他機會了。”
    威爾海姆淡淡說道。
    兩人很默契地終止了這個話題。
    “祖母她是劍聖對吧，那為什麽陛下沒有讓祖母他代表阿斯特雷亞家參與討伐呢？”
    “恐怕騎士團的那幫家夥認定了海因克爾會向特蕾西婭求助吧。”
    這個答案並不具備說服力，真相恐怕也並不是威爾海姆說的那樣。
    作為王國的最強戰力，劍聖的任務可不僅僅是保護王都，他還充當著一位精神領袖。
    揮舞龍劍參加討伐任務，成功了還好說，如果失敗了…可就不隻是任務失敗了，更重要的是對整個王國自信力的一種打擊。
    當然，就算王國方麵同意出動劍聖，有公務纏身的威爾海姆也大概率不會同意就是了。
    萊伊思考著威爾海姆說的話，很快就發現了盲點。
    “為什麽是海因克爾？明明才接手勸說馬可仕的任務……”
    “我知道，他在騎士團裏不受待見。”
    威爾海姆的話堵住了萊伊接著往下說的嘴，身為皇家親衛隊的總指揮，威爾海姆知道的消息遠比萊伊知道的多。
    其中就包括海因克爾在騎士團所發生的點滴。
    “白鯨被發現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了，早在製定討伐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讓海因克爾參與討伐了。”
    “所以說，那個馬可仕的任務是……”
    “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
    威爾海姆淡淡說道。
    平淡的聲音徹底斷送了萊伊想要緩和這對父子關係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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