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就是這裏了...”
    王城內一座不起眼的建築前，站著一名穿著淺藍色晚禮服的金發女士和一位紅頭發小孩子。
    卡蘿根據威爾海姆的吩咐，帶著萊茵哈魯特來到了六麵三刀的總部。
    六麵三刀是王國專門的諜報機構，負責在暗中維護王國的安全。
    平時的主要事務，也就是處理一些滲透進王國內部的間諜，或是對出現的危險加護及時的加以控製，就像萊茵哈魯特使用變心加護的那次一樣。
    而六麵三刀之所以能察覺到這些加護的存在，全都歸功於“審判官”的存在。
    “審判官”是六麵三刀在幾十年前創建的特殊職務，他的職責很簡單，確保著王都境內不會出現攜帶能夠危害王國安全的加護。
    這並不是魔法能做到的事，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審判官”的身上擁有能夠感知他人加護的加護。
    即審判的加護。
    也是卡蘿帶著萊茵哈魯特來此的目的。
    威爾海姆昨晚才辭去在騎士團的職務，如今他想要將萊茵獲得劍聖加護這一情況快速地上報，借審判官的口要方便很多。
    鑒於審判官身份地位的特殊性，和劍聖加護的重要性，沒有人會質疑他在說謊，屆時，王國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組建軍隊支援特蕾西婭。
    不過...如果上麵的人在知道實情之後選擇放棄，轉而培養萊茵哈魯特作為下一任王國劍聖來彌補損失的話.....
    對於威爾海姆而言，無疑是最壞的結果。
    所以，威爾海姆囑咐卡蘿代替自己。
    縱使整個王國要拋棄特蕾西婭，他也絕不會拋棄。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自己摯愛的妻子身前，死在為保護她的戰鬥當中。
    這便是威爾海姆所擁有的覺悟。
    ......
    就在卡蘿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一道溫和的男性音從她的背後響起。
    “請慢，這位女士，這裏恐怕不能隨便亂闖哦。”
    說話的男性穿著暗紅色的華貴西裝，打著黑色的領帶，眸子裏透露著商人的那股子精明。
    卡蘿認識這人，對方是六麵三刀的一位青年長官，名為拉塞爾.費洛，在王都內也算小有名氣。不過，卡蘿並不是很喜歡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你不認識我？”
    “認識，當然認識…雷玫迪斯家在王城這麽有名，我又怎麽不會認識您？”拉塞爾笑了笑，走到兩人身邊。
    “這裏的特殊性您也是知道的，貿然闖入總歸是不太好的，不過……如果您需要的話，在下願意幫忙。”
    “那就麻煩了…嗯…拉塞爾。”
    “您好像有什麽想說出口的話，讓在下猜猜看，您想說的是奴隸商人嗎？”
    “……”
    “畢竟在下的身份，除去六麵三刀的青年長官，就隻剩下奴隸商人這一名頭了…請……”拉塞爾推開門，帶他們進到了六麵三刀內部。
    “你的性格比我想象中要好。”
    “看得出來，您對奴隸貿易有很大的芥蒂，但請放心，在下做得都是合法買賣。”
    在卡蘿看來，王國的法律本就是不完善的，它太偏愛貴族了。所謂的合法買賣，也隻不過是在替自己的行為正當化罷了。
    “我記得王國沒有明令禁止奴隸貿易。”
    “所以才能稱得上合法，不是嗎夫人？”
    這個時代在法律上沒有廢除奴隸製，拉塞爾所進行的奴隸貿易完全是合法合規，但這種將人物化，把亞人當做商品交易的行為，卡蘿不能接受。
    “你的確有做商人的天賦。”
    如果不是身份的緣故，卡蘿自認會和拉塞爾談的很來；但也正因為身份的緣故，才把拉塞爾待人的禮儀和口才展現的淋漓盡致。
    “過獎了夫人，冒昧的問一下，您知道人與野獸的區別嗎？”
    禮貌是商人降低他人防備的工具，識人讀心是他發現問題的手段，詭辯則是他獲取信任的武器。
    正是看出了卡蘿心中所想，拉塞爾才會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無論對方如何回答，順著對方的答案詭辯，她是反駁不了的。
    “我想，應該是思想吧。”
    “不錯，不管是純種人類，亞人還是精靈、半精靈，他們都可以清晰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對事物擁有不同的理解。
    我稱其為主觀意識，而野獸則不具備這種主觀意識，他們的行為舉止依靠原始欲望驅動，也就是本能。”拉塞爾說完，扭頭問道。
    “您認為販賣野獸違背了我們內心的道德標準嗎？”
    答案顯而易見，卡蘿搖了搖頭。
    “沒錯，販賣野獸是很正常的事，奴隸貿易中的那些亞人隻不過是擁有人的外貌和軀體，他們的行為跟真正的野獸無異…”
    卡蘿皺起眉，她能感覺拉塞爾的話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拉塞爾搶先一步開口。
    “我們到了，夫人，審判官就在屋內。”
    “你怎麽知道……？”
    “做商人的，沒點眼力見，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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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塞爾笑笑，自己說的那些話不能細究，否則破綻百出。
    話已經說完了，接下來就讓它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發揮作用吧。
    拉塞爾如此想，果斷地跟卡蘿告別，臨走前他還摸了摸萊茵哈魯特的頭，說了一些讚美的話。
    卡蘿看著拉塞爾離開，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麵見審判官了。
    “卡蘿女士，很高興認識你，還有你，小家夥，我記得你，你是變心加護的持有者。”
    坐在屋子中間的男人很熱情，熱情到卡蘿有些不習慣。
    “好了好了，打招呼就免了，做點正事吧。”
    “既然是工作的話，唉，沒辦法。”
    男人垂頭喪氣的樣子讓卡蘿再次感到有些意外，本以為審判官應該走的是嚴肅風，可事實好像並非如此，卡蘿不禁想起了身為奴隸商人的拉塞爾。
    “我感知到了【劍聖】的加護。”
    “不…不止一個，還有……”男人平淡的臉上突然變得驚恐，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半天沒有說話。
    “還有什麽？”
    “我……我不知道。”
    男人哆哆嗦嗦的說道，在那一刻，他突然感受不到任何加護的存在，就像是審判的加護從自己身上被剝奪了一樣…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男人沒有回話，而是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身體，腦中恐怖的想法化成了現實。
    審判的加護…不見了。
    沒有任何征兆的，瞬間就不見了。
    男人呼吸變得急促，他看向懵懵懂懂什麽也不知道的萊茵哈魯特，下意識的就感覺問題出現在他的身上。
    能夠掠奪他人加護的加護？
    曆史上並沒有這項加護的記載，但如果他的猜想屬實的話。毫無疑問，這是可以動搖國家的危險加護。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看向萊茵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侵略性。但緊接著，這股欲望被他的理性死死壓製了下去。
    準確的說，他怕了，他不敢去惹變心的加護，他怕自己變得不再是原本的自己。
    男人的臉色不斷改變，最終趨於平靜。
    “不好意思，剛剛在想一些事情，具體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我會如實向上匯報劍聖加護已經轉移的事實的，這點不用擔心。”
    “那……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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