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的紅霧散去時，洛清雪的身影已經消失。
    林軒半跪在廢墟裏，九劫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右臂的蠱毒雖然被九轉琉璃火清除，但肌肉仍不受控製地抽搐。蘇婉兒靠在他肩頭，白發又長了幾分，已經垂到腰際——過度使用神血的代價。
    "那女人往北邊跑了。"小狐狸蹲在斷牆上，尾巴焦躁地拍打，"要追嗎？"
    林軒搖頭："先回天劍宗。"
    他看向滿地昏迷的丹修，其中幾個已經開始皮膚發黑——蠱毒發作的前兆。蘇婉兒強撐著站起來，從藥囊取出幾枚青色丹藥："清心丹...能暫時壓製..."
    話音未落，她突然咳出一口黑血。
    林軒一把扶住她："別勉強。"
    "不行..."蘇婉兒擦掉嘴角血跡，"這些人撐不到回天劍宗..."
    她掰開一名老者的嘴塞入丹藥，老者臉上的黑氣頓時消退幾分。小狐狸歎了口氣，叼起藥丸幫忙分發。
    ——
    返回天劍宗的路上，林軒背著重傷的蘇婉兒，腳步比平日沉重許多。
    "放我下來..."蘇婉兒輕捶他肩膀，"我自己能走。"
    "閉嘴。"
    林軒收緊手臂，感覺到背上的人比上次又輕了些。白發垂在他頸間，帶著淡淡的藥香和血腥氣。
    小狐狸突然竄上前方樹梢："有人！"
    林刹住腳步，九劫劍瞬間出鞘。樹叢後走出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楚風。
    或者說，酷似楚風的人。他脖頸上沒有縫合痕跡，但右眼泛著不自然的紅光，腰間懸著一柄陌生的黑劍。
    "別緊張。"他舉起雙手，"我是來幫忙的。"
    林軒劍尖紋絲不動："你死了。"
    "那個傀儡確實死了。"楚風指了指自己的紅眼，"我是本尊...或者說，三年前被淩虛子設計困在魔淵的"真正楚風"。"
    他扔來一塊玉佩——青雲門執法堂首席的令牌，背麵刻著隻有曆任首席才知道的暗記。
    小狐狸嗅了嗅："沒有蠱蟲味。"
    "因為我在魔淵吃了這個。"楚風從懷中取出一株漆黑草藥，"蝕魔草，能暫時抵禦蠱術。"
    他看向林軒背上的蘇婉兒："她需要這個。"
    ——
    天劍宗山門戒備森嚴，往日飄逸的劍旗全部換成玄色警戒旗。
    守門弟子見到楚風時險些拔劍，直到劍無名親自現身確認："確是楚風無誤。"
    宗主殿內，劍無名聽完匯報後沉默良久。星河斷劍在案幾上泛著微光，映出他銀白劍瞳中的疲憊。
    "洛清雪的事...我有責任。"
    他取出一麵銅鏡，鏡中浮現洛清雪的身影——她正在某處山洞打坐，周身纏繞著紅線。
    "噬心蠱。"楚風握緊拳頭，"必須在她完全魔化前..."
    "來不及了。"劍無名搖頭，"她已進入內門禁地。"
    殿內溫度驟降。
    "劍塚..."林軒想起那個滿是古劍的山洞，"她去那裏做什麽？"
    劍無名指尖輕撫斷劍："取"塵緣"。"
    ——
    天劍宗內門禁地，終年被劍氣籠罩。
    洛清雪踏著滿地斷劍前行，紅線在她腳下編織成橋，避開最淩厲的劍氣。山洞最深處，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懸浮在祭壇上，劍身內仿佛有霧氣流動。
    塵緣劍——天劍宗鎮派神兵，唯有斷情絕愛者方能駕馭。
    "終於..."
    她伸手握劍，紅線瞬間爬滿手臂。劍身劇烈震顫，透明劍體被染成血紅。洞外突然傳來破空聲——
    "清雪！"
    楚風第一個衝進來，黑劍出鞘直指紅線："放開塵緣！"
    洛清雪緩緩轉身，右眼完全變成血紅色："師兄...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仿佛兩個人在同時說話。紅線突然暴起，如毒蛇般刺向楚風！
    "鐺！"
    九劫劍橫空攔截，林軒旋身斬斷半數紅線。蘇婉兒和小狐狸守在洞口，九轉琉璃火形成屏障，阻止更多紅線湧入。
    "沒用的..."洛清雪微笑，塵緣劍輕輕一揮——
    整座劍塚的古劍同時震顫，千百道劍氣如暴雨傾瀉！
    楚風不退反進，黑劍畫出完美圓弧："天劍秘傳·守心！"
    劍氣屏障勉強擋住第一波攻擊，但他虎口已經震裂。林軒趁機突進，九劫劍直取洛清雪手腕——
    "噗！"
    劍鋒入肉的聲音。
    但不是洛清雪。
    楚風不知何時擋在了前麵，九劫劍貫穿他右肩，而他的黑劍則停在洛清雪咽喉前半寸。
    "師妹..."他嘴角溢血，"醒醒..."
    洛清雪瞳孔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的動搖！
    蘇婉兒突然衝上前，白發無風自動。她一把抓住塵緣劍刃，神血順劍身流淌——
    "以我之血..."
    塵緣劍發出淒厲尖嘯，紅線寸寸斷裂。洛清雪如大夢初醒般踉蹌後退，被楚風一把抱住。
    劍塚恢複寂靜，隻餘四人沉重的喘息。
    洞外突然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接著是劍無名以靈力擴音的怒吼：
    "所有弟子聽令！"
    "魔尊主力正在攻打山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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