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劍池的水沸騰如熔岩。
    林軒撞開石門時，水晶棺已經浮到池麵。棺中的蘇沉舟睜著眼睛，胸口黑刃完全消失，塵緣劍的金光從他體內透出，與遠處蘇婉兒引發的光芒遙相呼應。
    "前輩！"
    林軒的喊聲在洞窟內回蕩。蘇沉舟的手指動了動，棺蓋緩緩滑開。
    "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滄溟用《葬魔策》逆轉封印，現在......"
    蘇沉舟突然劇烈咳嗽，一縷黑血順著嘴角流下。
    "......現在婉兒體內的魔種，是唯一能殺死他的東西。"
    ——
    空間裂縫內，蘇婉兒的白發已經被血染紅。
    塵緣劍貫穿她的心口，劍尖抵在滄溟眉心。魔氣與神血交織成網，將兩人死死纏在一起。滄溟的半邊身體開始崩潰，但眼中的瘋狂更甚。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他猛地抓住劍身，任由手掌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我死了，魔種會立刻吞噬你的神魂！"
    蘇婉兒笑了。
    她鬆開握劍的手，轉而捧住滄溟的臉——這個動作溫柔得近乎詭異。
    "爹爹說過......"
    黑蓮紋突然從她心口蔓延到滄溟臉上。
    "......我們這一脈的血，專克邪魔。"
    ——
    洗劍池邊，蘇沉舟艱難地支起身子。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轉眼就從青年變成垂暮老者。林軒想去扶他，卻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
    "看好了......"
    蘇沉舟雙手結印，洗劍池所有古劍同時震顫。池水倒卷成鏡，映出空間裂縫內的景象——
    蘇婉兒抱著滄溟，像擁抱一個多年未見的親人。
    "以我之血......"
    蘇沉舟劃開自己手腕，金紅色的血滴入池中。
    "喚汝真名......"
    池水劇烈翻滾，每一滴都化作細小劍芒。
    ——
    空間裂縫開始崩塌。
    滄溟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掙脫蘇婉兒的懷抱。那些纏繞他們的金紅光絲，正在抽取他體內最本源的魔氣。
    "不......這是......"
    "《葬魔策》最後一章。"蘇婉兒貼在他耳邊輕語，"真正的葬魔之法......"
    "需要血親獻祭。"
    滄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明白蘇沉舟為何能封印自己三百年——
    他們父女的血，本就是為葬魔而生！
    ——
    洗劍池畔，蘇沉舟的身影漸漸透明。
    "前輩！"
    林軒瘋狂攻擊屏障，九劫斷劍砍出無數火星。小狐狸也拚命撕咬結界，牙齒崩斷了兩顆。
    "沒用的......"
    蘇沉舟回頭看了林軒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星空。
    "好好待她......"
    最後一個手印完成，老者化作萬千光點，匯入池水明鏡。
    ——
    空間裂縫內，滄溟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蘇婉兒背後的虛空突然裂開，蘇沉舟的光影浮現。父親從背後擁抱女兒，兩人的長發在魔氣中交織——
    一黑一白，如同陰陽輪轉。
    "不！！！"
    滄溟的身體寸寸瓦解，最終爆成一團黑霧。塵緣劍當啷落地，劍身中央多了一道黑色細線——那是被永久封印的魔尊本源。
    蘇婉兒跪倒在地，白發迅速變黑，但心口的黑蓮紋卻蔓延到了全身。
    她看向趕來的林軒，嘴唇動了動：
    "......爹呢？"
    林軒紅著眼眶搖頭。
    蘇婉兒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他總算......解脫了......"
    話音未落，人已昏死過去。
    ——
    天劍宗的晨鍾響了七下，是最高規格的喪儀。
    劍無名與蘇沉舟的衣冠塚並立在山巔，俯視著重建中的宗門。洛清雪的黑劍插在墓前，劍柄上係著楚風生前的小酒壺。
    林軒抱著昏迷的蘇婉兒站在碑前，身後是幸存的天劍宗弟子。
    "宗主......"
    新任執法長老欲言又止。
    "說。"
    "藥王穀來信，說蘇姑娘的魔種......"
    長老不敢再說下去。
    林軒低頭看著懷中人——黑蓮紋已經爬到了下巴，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
    "她會好的。"
    他轉身下山，背影挺拔如劍。
    小狐狸叼著塵緣劍跟在後麵，劍身的黑線微微發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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