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們答，答錯，就死。”
    馮子昂大馬金刀的坐在大石頭上，他的身後，是陡峭的冰壁，不知多厚的寒冰圍攏起來，將中心數千平方米的原野都封死在其中。
    他的前麵，無論是蛇人也好，人類也罷，都噤若寒蟬，看著兩邊涇渭分明蹲在地上抱著頭的兩幫人，馮子昂點點頭，果然，有智慧的生物，就得用暴力來談，才聽得懂。
    枯信和沉廬對視一眼，剛剛生死相搏的兩人，在這一刻，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絕望，馮子昂過分超標的強大戰力，直接讓兩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別說剛剛惡鬥了一場，就算是全盛時期，兩人聯手，也敵不過這個恐怕是鬥王的怪物。
    “大人您問。”還是沉廬反應快，馮子昂話音剛落，就立刻回答。
    “好！算你小子機靈。”馮子昂讚歎的一笑，然後毫無征兆的出手，一聲響亮的大耳刮子，抽得一旁的枯信差點背過氣去，看著枯信驚怒交加的雙眼，馮子昂作勢欲抽，嚇的對方一縮脖子。
    馮子昂嗤笑一聲，收回了手，在自己腿上拍了拍，仿佛帶著幾分回味，這掌摑的手感，有點爽的啊。
    “他回答的快，我抽你，有問題嗎？”
    枯信重重的喘息幾下，瞥了沉廬一眼，搖頭。
    “很好，那咱們就立個規矩，誰答的快，我就抽另外一個，沒問題吧？讓我想想....我該問點什麽？”馮子昂望天，嗯了一聲：“黑角域有好的煉藥師嗎？”
    “有很...”
    “有！藥皇韓楓！”沉廬扯著嗓子直接壓下了枯信的聲音。
    “啪！”
    枯信努力爬起身，蹲回原地，嘴裏呼哧呼哧的向外吐著氣，濃濃的血腥味在嘴巴裏暈開，他不敢吐，碎牙混著血吞下肚。
    “他煉丹水平如何？”
    “六品丹師！”枯信幾乎吼了起來。
    啪的一聲，沉廬晃了晃腦袋，也吐了一口氣，馮子昂的大逼兜豈是那麽好挨的？這一巴掌雖然沒抽在臉上，但也摑在了頭上，打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嘿....”枯信見狀，咧嘴，伸出帶血的舌頭，在牙齒上舔過。
    “呼....”沉廬目光陰沉的看了對方一眼，昂起頭，吞了口唾沫，看著馮子昂，眼神堅定的好像要投誠。
    馮子昂點上一根煙：“怎麽找到韓楓？”
    “黑角域傭兵工...”
    “傭兵工會有他的人守著！煉藥可以聯係那個人！我是地頭蛇！能帶您找到！”
    兩人幾乎同時大喊。
    “啪！”
    枯信再度被抽翻在地，這一下連耳根帶脖子的一巴掌，幾乎將他腦袋抽的掉了個個，眼冒金星不說，脖子上的肌肉都陣陣發麻。
    他幹嘔一聲，趴在地上，低吼道：“明明是我先回答的！”
    “人家發電多...不是！人家字數多，我抽你有問題嗎？”馮子昂噴出一口煙：“你有意見？”
    枯信狠狠咬牙，斷掉的牙齒陣陣生疼，一手按著臉頰，被抽到失去知覺的嘴角往上扯著，整張嘴都歪。
    他不敢看馮子昂，把頭埋下，獨眼色森然的看著沉廬，低聲道：“不敢！”
    “你特麽個人販子還給老子玩上隱忍了是吧！”馮子昂一腳蹬在他身上，劈裏啪啦的骨骼斷裂聲裏，枯信的右肩整個塌陷下去，馮子昂這一腳發力甚是巧妙，力道沒有絲毫的浪費，除了踹中的部位外，其他地方的毫毛都沒傷到半根。
    “在老家，老子早特麽給你黃米飯沾涼水給你喂飽了！”馮子昂哢哢的捏著拳頭，然後轉向沉廬：“你剛說你能聯係上韓楓的人？”
    “我能！”沉廬趕緊回答，生怕慢一秒就要跟枯信一塊作伴。
    馮子昂點點頭，又看向枯信：“你是專門做人販子生意的？”
    “是的大人！他是黑角域這一塊有名的奴隸販子！”
    “老子問你了嗎？”馮子昂一巴掌給沉廬抽趴下，看著枯信：“你！販人口的？”
    “我....我....”看著馮子昂眼裏的凶光，枯信緊張的氣都上不來了，坑坑巴巴了兩聲，點點頭。
    “從你手上販出去的，都是蛇人？”
    “是....”
    “賣了多少出去了？”
    “不到三百。”
    “你這次拉來的這些蛇人，為什麽到現在都不醒？”
    “提前喂了藥，能管一整天！砍斷手腳都醒不過來！我全都送給您，能換我一條命嗎？”
    “看你的誠意....”馮子昂意味深長的一笑。
    “我手裏還有兩個馬上成年的蛇女！是蝕骨部族的蛇女！剛剛覺醒了蝕骨毒！放在手裏已經一個月了，遇上需要的買家，能賣出天價！給您！能換一條命吧？”
    馮子昂正要說話，就感覺到另一側沉廬陡然激烈起來的精神波動，他轉頭，就看到劇烈顫抖的沉廬。
    “你有話說？”
    “有！”
    “說。”
    “大人！他撒謊！他說那兩個蛇女馬上成年，在騙您！蝕骨毒除非進入大鬥師，不然必須要有直係老蛇用蛇毒進行壓製，不然三天之內，就會把自己毒死，所以他不可能存一個月！”沉廬的話密的像是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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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馮子昂挑眉。
    “沒有！大人！我沒騙您！”枯信急急的辯解，他怒視沉廬：“我是蛇人你是蛇人？你懂個屁！”
    懟了沉廬一句，他急急的解釋道：“這兩個蛇女是雙胞胎，當初我們也抓了老蛇，鬥師級別的老蛇，擠了她的蛇毒。”
    “老蛇呢？”
    “擠完毒就累死了。”
    “唔....”馮子昂點點頭，他其實不在乎什麽蝕骨蛇女，他隻是想看看，這蛇販子手裏到底還沒有小蛇罷了，現在這情況，要是直接宰了這廝，那倆小蛇說不定還真就自己把自己毒死了，不過自然界怎麽會有如此扯淡的事情？會被自己的毒液毒死的蛇？
    想了想：“這倆小蛇在哪？”
    “被我們藏起來了。”
    馮子昂斜著眼看他，枯信頓時打了個激靈：“在邊緣的據點裏，我沒敢帶在身邊，放在地窖裏，用昏藥迷著。”
    “邊緣的據點....”馮子昂念叨了一聲，旁邊的沉廬立刻用超級小的聲音道：“大人，我知道他們的據點在哪...”
    “好！”
    拇指和無名指一搓，啪嗒一聲，清脆的響指聲裏，所有跟著枯信蹲在左側的蛇人瘋狂的掙紮起來，齊齊哀嚎，那些早早隨著呼吸進入到了體內的冰屑，陡然生長，一道道猙獰的冰刺，從皮下長出，那些帶著幾分黑跡的寒冰，就仿佛無數把深入血肉的利刃，刺耳的血肉撕裂聲裏，蛇人們哀嚎著在地麵上掙紮，一條條長尾瘋狂的抽打著地麵。
    “你說要放過我的！！！！”枯信整張臉都被皮下的寒冰撕扯的變了形，千刀萬剮似也得痛楚下，他嘶吼著撲了上來，但還沒等靠近，就被一股刺骨的寒風刮飛。
    “別說我沒答應你，就算是答應了，你還指望我對你個販人妻女的玩意，也講誠信不成？”馮子昂冷冷的道。
    當初在白玉京大會堂的會場中，黎庶昌都頂不住的扒皮酷刑，哪裏是這群最高不過是大鬥師的蛇人能夠抵擋的，瘋狂抽動的蛇人們，僅僅幾息的功夫，就被寒冰從內到外徹底紮穿，一簇簇染血的寒冰相互擠壓蔓延，一根根猙獰的冰淩，自蛇人的身軀中發芽，長成大小不一的冰樹，掛著凍結的鮮血和破碎的皮肉內髒，就這麽血淋淋的出現在黑角域外的大平原上。
    寒冰地獄，不過如此。
    這一幕，簡直挑戰人的認知極限，這即便是夢中都不曾見過的殘酷景象，直接讓這邊蹲在地上的人類都顫抖起來。
    “你說...”馮子昂轉過頭，看著沉廬，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冰冷：“你知道他們的據點？”
    馮子昂的聲音很輕，但聽在沉廬耳中，卻像是地獄魔鬼一般，瞬間將他喚醒。
    “大人！我不是人販子！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啊！！！！”
    枯信慘烈的屍體幾乎要將他嚇瘋，甚至連馮子昂的話都顧不上回答，下意識的就要為自己辯解。
    “你特麽都來黑吃黑了，還好人？”馮子昂嗤笑一聲，對著沉廬的手臂輕輕一勾，就要喚醒對方手臂中的冰屑。
    “我真的是好人！”沉廬亡魂大冒，甚至都尖叫了起來：“我們是來解救這些奴隸的！我們不是碎氣幫的人！我們得知了他們販賣奴隸的事情，問出了他們的交易地點，是來救這些人的！大人，你相信我！我也是奴隸出身！我真的不是騙子！”
    馮子昂皺起了眉頭，對方的精神波動劇烈無比，他雖然無法分辨真假，但莫名的，他感覺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相由心生，氣從神起，超凡是極其唯心的力量，剛剛這小子在和枯信交手的過程裏，他看到了對方的鬥氣，縱然這是尚未錄入大夏超凡體係的嶄新超凡途徑，但能量的本質不會改變，這小子的鬥氣，雖然說不上堂皇正大，但還真說不上奸邪。
    想了想，他指著沉廬：“你！展開說說。”
    “是是是....”隨著手臂裏那種若隱若現的寒意的消散，沉廬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又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急急忙忙的解釋了起來。
    半晌，聽完對方的解釋，馮子昂上下打量著他，又對他後麵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同伴們揚了揚脖：“你的意思是，他們之前也都是奴隸？”
    “不是不是！”沉廬連連搖頭：“大人，我們血丘的人不是黑匪，雖然大部分都是奴隸出身，但也並不全都是奴隸，又很多人，都是自由人，自發的加入我們，在和黑角域的奴隸販子們做著鬥爭。”
    “這麽說，你們還是奴隸之光了？”馮子昂嗬嗬一笑，黑角域這地方，先不說藥塵給自己的情報，就是他自己的實地觀察來看，這地方長出來的人，受到地氣影響，九成九都是壞逼！
    “不敢當，但我們的確為黑角域的奴隸們帶來了一縷光明。”
    “嗬嗬嗬...”馮子昂對他擺擺手：“我不在乎這些，但我在乎一件事，你知道麽？”
    “什麽？”沉廬一愣，呆了一瞬後立刻道：“我們會把那對蛇女帶救出來，還保證送還給蝕骨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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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煉藥師！”馮子昂不耐煩的道。
    “哦哦哦。”沉廬連連點頭：“沒問題！大人！我現在就可以帶您去傭兵工會，藥皇的人時時刻刻都守在那裏，隻要您能拿的出....”說道這裏，他咬了咬牙：“您這種大人物，所要煉製的藥物，我們肯定是拿不出錢來的，但中間人的報酬，我們全包，而且，黑角域內，如有拆遷，血丘在所不辭！”
    “行！那我等你們的消息，還有一件事。”馮子昂拿出一張破損的舊皮，上麵寫著幾行隻有前半截的文字。
    “這東西。”他丟給了沉廬。
    沉廬接在手裏，翻看了一番，有些猶豫：“這是....鬥氣功法？”
    “有點見識，記住這幾句口訣。”馮子昂拿回殘片：“在傭兵工會裏發個任務，要求尋找這份功法，報酬嘛.....”馮子昂對著那些血淋淋的冰樹道：“這些家夥身上的東西，功法也好，武器也罷，你就算拿屍體去賣我也不管，賺了虧了，那是你的事。”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兩件事，一，聯係韓楓，約我見一麵，我要煉藥，二，功法的任務，兩件事做完，就算我饒你們一命的報酬。”
    “好！”沉廬鬆了一口氣，神色也不見那麽緊張：“可我們該怎麽聯係您呢？”
    “黑印城，黑印商會酒店，我會住在那裏，你們說找蕭炎即可。”
    ……………………
    蕭薰兒站在蕭炎無數次站立的山巔，馮子昂留下的寒氣之盛，即便是時隔多日，此地依舊是一片枯敗景象，那些原本應該鬱鬱蔥蔥的植被，盡數枯死，就連地下的根莖都沒有一絲生機，這片山崖的土地，已經徹底死去。
    她伸出手，依舊是那身淡雅的紫色長裙，滑落下來的衣袖遮掩不住皓白的手腕，她輕輕撫摸著那棵徹底死去的大樹，眼中金紅色的火光一閃而逝，再抬起手來，散發著寒意的樹幹隻留下一個焦黑的手印。
    “薰兒。”須發皆白的老人自虛無中踏出，身後的空間扭曲折疊，飛快恢複了原狀，看著身前小小的女孩，老人眼中閃過一抹疼惜。
    “南海爺爺。”蕭薰兒轉身，對著來人甜甜的一笑。
    “這些年....你這是何苦呢？”
    “哪裏苦啦。”蕭薰兒笑嘻嘻的，張開雙臂對著老人跑去，被老人一下抱起來：“我們薰兒也長成大姑娘啦。”
    蕭薰兒笑的燦爛，老人臉上也滿是慈祥：“這次急急的找老頭，是要回家了嗎？”
    “沒有啦~”蕭薰兒嬌聲道，抓著老人的胡子撥弄了幾下，待老人將自己放下來：“此次薰兒是遇到了難關，隻有南海爺爺才能幫著渡過呢。”
    說著，蕭薰兒就伸手在胸口藏著的戒指上一抹：“南海爺爺，這兩個人，如果可以的話，還望尋找一下。”
    她伸著兩隻小手，展開手中的圖畫。
    兩張畫。
    一張上的少年，麵孔清秀，眉目中有一抹昂揚的神采。
    一張上的青年，麵色冷峻，周身寒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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