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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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月後,江西橫峰縣一處小鎮的地攤上。
    趙真仔細端詳了一番手中的雷擊木,隨後便是對著地攤老板開口詢問道:“老板,這雷擊木怎麽賣?”
    老板抬眼打量了趙真一番,隨後這才悠悠開口道:“知道這是雷擊木,看來也算是識貨的,一口價,三塊大洋。”
    “三塊大洋?你不如去搶。”
    趙真挑了挑眉,這老板可真是敢獅子大張口。
    “嘿嘿,瞧你這打扮也不像是個道士,但卻又識得雷擊木,想來也應該是有點手段在身上,既然有手段傍身,又豈會缺錢花?”
    趙真聞言頓時忍不住啞然失笑,有手段怎麽了?大街上賣藝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哪個沒點真本事在身上,可不也照樣淪落到街頭賣藝這份上了嗎?
    更何況,他這手段連賣藝都沒法賣,平日裏花的錢大都是靠路上偶遇劫匪“接濟”,再或者就是看到有什麽懸賞,數額夠大順手就接了。
    他又不像陸瑾那樣,背後站的可是名門陸家,錢這玩意對人家而言真就隻是一個數字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非嫌麻煩,否則自己這金遁流光還真挺適合押鏢的。
    就專接那種特快超快件,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從這方麵來看,自己還真和未來的公司哪都通挺有緣的……
    至於為什麽不現在去投資個“原始股”,趙真是真不敢。
    曆史本就是由無數巧合組成,如果因為趙真的涉足而破壞了某個重要的巧合,最終導致曆史的車輪發生偏頗,那他便就徹底成了曆史的罪人了。
    所以,邊緣OBOB就行了,正如後世哪都通所堅持的理論一般,這世道終究還是占大多數的普通人的世道。
    至於異人,早就從項王被困垓下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要對普通人妥協。
    “這位大哥,這世道這麽亂,大家都不容易。再說了,這年頭到處都是該被天打雷劈的人,你這雷擊木不但不便宜些,怎得反倒還坐地起價起來了?”
    “哈哈哈,你這小子說話還怪有意思的,不過剛才你也說了,大家都不容易,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呐~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歲小兒嗷嗷待哺,三塊大洋,真不貴。”
    趙真扯了扯嘴角,看著麵前雖然胡子拉碴,但一眼看過去最多也就三十來歲的中年人,他嘴裏也是頗為無語的回了一句。
    “那你老母還真挺不容易的……”
    說罷,趙真便打算放下手中的雷擊木,再去找找別的製符材料。
    沒法,這棵雷擊木的成色是不錯,但奈何他窮呐~
    “真不買了?別介~價錢好商量啊,你都還沒還價呢……”
    “算了,懶得砍。”
    可就在趙真剛走開沒幾步,身後,一個趙真無比熟悉的蒼老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這塊破木頭,我要了,2個銅元,賣不賣?”
    趙真停下腳步,轉身望去,那正蹲在自己方才所站位置的老人,除了那個五年前把自己丟下後便音訊全無的老頭,還能是誰?
    ……
    片刻後,一間茶館內。
    趙真和老頭相對而坐,望著眼前和五年前的樣子幾乎沒什麽差別的老頭,趙真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老頭,真有你的,那老板開口要三個銀元,你居然能給他砍成2個銅元。”
    (1928年,上海錢市的零兌市價是大洋1元兌2角銀幣6枚加銅元8枚,也就是說一塊大洋可以兌銅元294枚。)
    “那小子就是看你年紀小,好欺負,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這砍價,也是門學問。”
    一邊說著,段川也是將手中的雷擊木丟到了趙真麵前的桌子上。
    “陸家壽宴上雖說出盡了風頭,但也把自己身上的符籙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吧?”
    趙真聳了聳肩,也不客氣,很自然的就把那雷擊木收了下來。
    “沒辦法啊,誰讓我是你金光上人的弟子呢?你雖然什麽錢都沒給我留,但你至少給我留了一片可以任由我自由搏擊的藍天呐~”
    當然,反正你別問藍天為什麽需要搏擊就行。
    段川當然聽的出來趙真這是在損他,對此他也隻能一臉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
    “臭小子,五年不見,剛一見麵嘴巴就這麽毒!”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老人家了,對了老頭,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老頭我混跡圈裏這麽多年,想要找個人還能算多大難事?”
    趙真起身,親自為段川麵前的杯子裏斟滿茶水。
    “真有你的,所以,你這次來就是單純為了看看我?”
    “嗯,本來五年前把你丟著之後,我都已經打算這輩子不再見你了,可我真的沒想到,你小子還真在外麵混出了個名堂。
    陸家壽宴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做的好,算是老頭我沒白調教你那麽多年!
    哈哈哈,那死牛鼻子雖說從來沒看得上我,可我段川培養出來的弟子與他那弟子平分秋色不說,更是打遍異人界其他年輕一輩無敵手。
    小家夥,你這可算是給老頭我狠狠的長了一次臉啊!”
    與段川的激動不同,趙真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無奈。
    “老頭,心裏想想就行了,別那麽得瑟。還有,什麽打遍年輕一輩無敵手,我就這些年拜訪了幾個異人門派而已,人真正厲害的都不屑跟我這全性妖人的弟子交手好嗎?”
    “那也很不錯了,原本把這金遁流光傳給你的時候,我隻想著能讓你保住小命,以後隱姓埋名起來把咱們這一門傳下去。
    你可倒好,真是給了老頭我一個驚喜啊!”
    看著段川臉上那反常的表情,趙真也是微微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今天的老頭好像有點不對勁。
    “老頭,你這次來找我真的隻是單純來看我?你最好跟我講實話,不然我走了。”
    聽到趙真的這句話後,段川臉上那些激動的表情頓時一僵,隨後便開始逐漸消失。
    “唉,當年的小家夥到底還是長大了,老頭我現在有什麽心思都瞞不住嘍~”
    說著,段川也是長長的歎了口氣。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以前得罪過的仇家來上門追殺你了?”
    “追殺我?那也得他們追的上我……”
    段川的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有金遁流光在手,這天底下能留住他段川的又有幾人?
    就算是天師府那死牛鼻子來了也不敢打包票!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隻是老頭我突然有些倦了。”
    “倦了?”
    趙真微微一怔,看向段川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是啊,這段時間有幸遇到一個人,跟人家聊了兩句。嗬嗬,錢塘江上潮信起,今日方知我是我,大徹大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