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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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譯遠忍了忍,沒忍住:“其實我一直都想說,你中文真的特別好。怎麽做到的?”
“……”
葉灼楓擺了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貴在練習。如果你喜歡上了一個母語是英語的人,每天堅持用英語和ta聊天,相信我,隻是為了和ta多說幾句話,你的英語也會突飛猛進。”
江譯遠恍然大悟:“噢……”
看著江譯遠眼底燃起的八卦之光,葉灼楓踢了踢他被捆住的雙腳:“行了,說正事。”
江譯遠這才言歸正傳:“其實不矛盾。前者,我爺爺一直有情人,上到58下到18都有,這是他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有私生子在所難免。後者,按理說,稍微有錢點的人家都恨不得生十個八個吧?何況我們家還不是一般有錢,江時鋒隻有一個兒子,江虎還一個小孩都沒有。我爺爺明麵上也就我爸一個兒子,然後有我和我姐。你不覺得我們家人丁也太稀少了嗎?就你家,張寒竹一個人都有仨兒子呢。”
葉灼楓立馬道:“你別扯我家。我爸跟我媽感情好得很,我和我哥也沒有財產糾紛。”
“唉,羨慕。”江譯遠搖了搖頭,無限感歎:“反正我家,人就是少,這點沒錯,對吧?而且就這麽少的人,他們還敢往死了造,我爸進監獄,我媽出意外去世,江虎就是個廢物,現在還要給我和我姐下藥。當時我大伯被你爸盯上之後,他身邊立馬出現了一個姓江的助理把幾條重一點的罪全抗下來了,後來我去查了,他就是江時業的私生子,拿來鋪路的……你不覺得他們就是想讓江家絕後嗎?”
他這個說法讓葉灼楓很認可:“確實,越大的家族越怕出意外,恨不得每個孩子捧在手心裏寵,你們幾個倒好,利益沒怎麽分到,一個個過得苦兮兮的。”
江譯遠要不是手被綁著,恨不得一拍大腿:“就是啊!你知道我一個月生活費才多少嗎?才五千塊錢!回國的機票還從來不報銷!這裏物價這麽高,我過得慘死了!”
葉灼楓忍著笑:“行了,知道你慘了。”
江譯遠討好地看著他:“所以,哥,你能跟我合作不?”
葉灼楓在心底盤了盤。江譯遠有點咋咋呼呼的,但跟他說的這些話邏輯上沒有問題,細節都很流暢,而且提到自己的父母和姐姐時情感也很真摯。如果這是別人安排好的劇本,江譯遠連英語單詞都背得苦哈哈的,不像有腦子能記得這麽多台詞。
思及於此,葉灼楓姑且把江譯遠的話信了個五分,決定這次回國之後再找張寒竹求證一下。但該有的架子還是要有,他斜了江譯遠一眼:“說要合作,你有大致的計劃嗎?”
“我沒有啊!”
“那你和我合作什麽?”
江譯遠一臉苦相:“我知道張寒竹和夜家是想把江時鋒和我爺爺給收拾了,這不,夜子澈也是個臥底,我想和他一樣。”
“?”葉灼楓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也要去給夜將宇當兒子?”
“不是不是!嘖——”江譯遠著急解釋,又看出葉灼楓眼底有些玩笑的意味,氣得跺了幾下腳:“才不是!我的意思是,夜子澈表麵上是淩家放在夜家的臥底,其實心是往夜家偏的。我也一樣,表麵上他們讓我來害你,實際上我心往你那裏偏,好不好?”
葉灼楓被他說得惡寒:“好惡心。”
“……切。”江譯遠撇了撇嘴,“我也不是覺得你多厲害,我是覺得你爸厲害。”
葉灼楓更覺得好笑:“那你給張寒竹當兒子唄。反正我和他關係也一般,我從來不管他叫爹,你替我叫。”
江譯遠給了他一個白眼:“我爸和我關係可好了。”
葉灼楓正色:“我要糾正你一點,淩允辰到底什麽態度我也不知道,沒有人可以百分百保證他真的就是心往夜家偏的。但是他的確很在意他弟弟,也就是那個被你們稱作‘棄子’的葉逸辰。張寒竹的思路是,隻要他們能保葉逸辰,淩允辰就會聽夜家的話。你想通過我和張寒竹搭上線,你能把什麽給他‘拿捏’?”
江譯遠垂頭喪氣:“我不知道啊。我連說服你都這麽難了,我怎麽能讓他相信我啊?但是我真的……哎呀,我真的我特別想救我姐,我姐對我特別特別好,唉……”
葉灼楓忍不住在心底偷笑,但表麵還是一本正經:“以我對張寒竹的了解,你沒必要讓張寒竹‘相信’你,你隻要告訴他你絕對聽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能讓他用上你就好了。”
江譯遠撇撇嘴:“這個我真擅長啊,我在江家這麽多年就這麽過來的。裝乖、裝傻、當木偶。”
“……”
葉灼楓看著他,有一瞬間哽住了。
他是如此,淩允辰在淩越麵前又何嚐不是?
明明這些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都應該有自己的個性,樹立起自己的價值觀和人生目標,可是他們就連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都做不到,隻能在家庭的桎梏下長成那些人希望的樣子。他們也許並不是真的想要反抗、真的對家人充滿深仇大恨,他們隻是想有一點選擇的權利,隻是想做自己。
就像淩允辰不想害夜念錦,江譯遠也不想害他。但他們隻能這麽做,隻能放任這份傷害發生,然後再在事後盡可能做一些補救。
葉灼楓在這一瞬忽然理解了為什麽夜念錦會那麽向著淩允辰說話。在這場博弈中,充滿了算計、利用、掌控和扭曲。真心和信任太罕見,就連退而求其次的理解和尊重也難得。他們一步步被推著走到今天,從未真正做出過自己的選擇。
淩允辰的坦誠和反叛就像是一個信號,他試圖自己去做些什麽,試圖把那層密不透風的控製網撕開一個缺口,試圖重新建立起理解和信任,為他們這些被迫牽連其中的人找回一份自由的可能。
夜念錦不是真的不怪淩允辰,她隻是知道這點“坦誠”太珍貴。葉逸辰也一樣,他在試著接納淩允辰的時候並不是既往不咎,而是他理解了淩允辰的苦衷,想對得起兄長的努力。
葉灼楓想,如果江譯遠所言屬實,那麽這個機會他也應該抓住。
——他們有同樣的目的,本該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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