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協約國的反攻:勝利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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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8年秋,西線。
    協約國的進攻浪潮,如同積蓄已久終於決堤的洪水,以不可阻擋之勢席卷過滿目瘡痍的法蘭西和比利時的土地。
    曾經不可一世的德士蘭軍隊,在經曆了“皇帝會戰”的絕望掙紮和亞眠“黑日”的致命打擊後,已然士氣崩解,組織渙散,變成了一股向著德國邊境狼狽潰退的灰色洪流。
    美士蘭遠征軍的生力軍們,帶著新大陸的銳氣和充裕的物資,猛烈衝擊著德士蘭軍搖搖欲墜的防線。
    潘興將軍堅持的獨立作戰終於顯現威力,美士蘭軍在聖米耶爾和默茲阿貢森林等地發動了大規模攻勢,雖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一步步碾碎了德軍的抵抗意誌。
    英士蘭軍和法士蘭軍,這些經曆了四年血腥塹壕戰磨礪的老兵,則以一種更加冷酷、高效的方式向前推進。
    他們收複著一座座失去的城鎮,目睹著故土被戰爭摧殘後的慘狀,心中充滿了複仇的快意和深沉的疲憊。
    新式坦克轟鳴,戰機呼嘯,協約國的火力優勢從未如此明顯。
    勝利的捷報如同雪片般飛向倫敦、巴黎和華盛頓。
    教堂的鍾聲再次為勝利而鳴,街頭擠滿了歡呼雀躍的人群。
    報紙頭版頭條用最大的字體宣告著“德意誌的崩潰”、“勝利在望”、“戰爭即將結束”。
    然而,在這片勝利的喧囂之下,深重的陰影正在蔓延。
    勝利的代價是難以想象的。
    英法士蘭兩國的整整一代青年才俊幾乎凋零殆盡。
    村莊失去了他們的兒子,城市失去了他們的精英。
    國庫因為購買炎國天價的軍火而消耗一空,背負了沉重的對炎債務。
    國內的工業體係在戰時雖得到強化,卻也疲憊不堪,亟待轉型。
    勝利帶來的不是純粹的喜悅,更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麵對未來的迷茫。他們贏得了戰爭,但似乎也輸掉了未來。
    協約國內部的裂痕在勝利前夕愈發明顯。
    法士蘭國總統雷蒙和英士蘭國首相赫伯特對美士蘭總統威爾遜的“十四點計劃”充滿疑慮,他們想要的是徹底的複仇、巨額的賠款和永久性地削弱德士蘭國,而非那種理想主義的、可能妨礙他們攫取戰利品的“新外交”。
    而威爾遜則試圖憑借美士蘭的經濟和軍事力量,塑造一個由他主導的和平秩序。
    三方在如何對待戰敗的德士蘭、如何瓜分殖民地、如何建立戰後安全體係等問題上,存在著根本性的分歧。
    最大的陰影,來自遙遠的東方。
    奉天發出的“停火呼籲”和“和平會議提議”,像一道無形的繩索,開始套在正高歌猛進的協約國脖子上。
    “他們現在來呼籲和平?在我們即將獲得全麵勝利的時候?”
    法士蘭總統雷蒙在巴黎的軍事會議上憤怒地拍著桌子。
    “這是陰謀!是想阻止我們獲得應有的戰果!是想保護德士蘭不被徹底摧毀!”
    英士蘭首相赫伯特同樣麵色陰沉:
    “但我們不能公開拒絕。
    炎國手握《奉天公約》的道德大旗,控製著全球輿論。
    而且……我們的軍隊確實也打不動了,士兵們隻想回家。
    更重要的是,我們欠他們的錢……”
    美士蘭總統威爾遜則顯得更加矛盾。
    他既想獲得領導和平進程的榮耀,又對炎國試圖主導一切感到不安。
    “或許……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在奉天的框架內,我們可以推動我們的理想……”
    炎國的存在,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協約國每前進一步,都要考慮奉天的反應。
    張揚首席的“調停”姿態,成功地在勝利者的凱歌中,摻入了疑慮和束縛。
    前線,默茲阿貢森林
    美士蘭士兵詹姆斯拖著疲憊的身軀,靠在一棵被炸斷的樹幹上。
    他們剛剛又奪取了一個德士蘭軍陣地,俘虜了幾十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德國兵。
    “我們贏了,對嗎?”
    他問他的中士。
    中士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看著周圍遍布的屍體和廢墟:
    “贏了?小子,看看周圍。我們贏了這塊爛地?贏了這一堆屍體?我他媽隻想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家。”
    遠處,德士蘭軍的撤退炮火還在零星響起,但已顯得有氣無力。
    勝利的旗幟在飄揚,但旗幟之下,是無數個像詹姆斯和中士一樣疲憊、傷痛、內心充滿空洞的士兵。
    他們贏得了戰爭,卻仿佛失去了一切。
    勝利的陰影,不僅籠罩著敗退的德國,也同樣籠罩著看似勝利的協約國。
    他們站在廢墟的頂端,環顧四周,卻發現真正的對手,或許並非那個正在崩潰的帝國,而是那個遠在東方、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並正準備為他們“安排”和平的調停者。
    奉天的和平呼籲,不再是請求,而是即將到來的命令。
    協約國的反攻,在軍事上取得了勝利,但在戰略和政治的棋盤上,卻發現自己正一步步落入東方棋手精心布置的終局之中。